神瞳金光暴漲,把整個幻象照得通透。我看到刀光背后,那道左手持令符的影子猛地一顫。
它亂了。
幻殺的節奏斷了。
就在這瞬間,亂流突然震顫。所有碎片開始倒卷,像是時空要合攏。一股巨力從四面八方壓來,要把我甩出去。
時機到了。
我猛地睜眼,神瞳鎖定那道影子。金光穿透亂流,釘在它衣角——那里,殘留著一縷極淡的氣息,和蕭猛命牌碎裂時逸出的完全一樣。
是命牌共鳴的痕跡。
我沒猶豫,暴喝一聲:“這次,輪到你死了!”
五指如鉤,直撲而出。
指尖觸到那片虛影的瞬間,整片亂流轟然炸開。時空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,狂風卷著法則碎片亂射。我死死抓住那衣角,哪怕手臂被亂流割出數道血口,也不松手。鮮血在空中化作火霧,與陽炎真氣交融,竟在掌心凝成一道燃燒的鎖鏈,死死纏住那道影子。
影子劇烈扭曲,發出一聲悶哼,不是幻音,是真實的痛。
它在掙扎,想縮回去。
可晚了。
我體內的陽炎真氣猛地一震,太陽紋金光順著經脈沖上手臂,灌入五指。那衣角開始發燙,黑絲寸寸斷裂。那些連接地火靈脈的黑絲,像是被烈陽曬化的蛛網,一寸寸崩解。
“不——”影子嘶吼,聲音扭曲變形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。
下一瞬,整片空間塌陷。
我被狠狠甩出,后背撞上堅硬的地面,五臟六腑都移了位。喉嚨一甜,血涌上來,我咬牙咽回去。
眼前是灰霧,濃得化不開。
我撐地想站,手臂一軟,差點趴下。低頭看,掌心全是血,混著黑灰,像是從火堆里爬出來。指甲斷裂,指節脫臼,可我還活著。
而且,我不是一個人出來的。
前方三丈,一道身影半跪在地,披著黑袍,左手還捏著那枚令符。袍角焦黑,邊緣在冒煙,像是被時空亂流燒過。
他抬起頭。
臉和七年前一模一樣。
趙天霸。
他嘴角抽了抽,眼神從驚愕變成狠戾。
“你……不該能抓住我。”他聲音沙啞,像是從砂石里擠出來的。
我沒答話,慢慢站直。
太陽紋還在跳,神瞳金光未散。我盯著他,一字一句:“你用蕭猛的命牌引我,卻忘了——他和我,同飲過赤陽泉。”
他瞳孔一縮。
那一年,我們三人并肩殺入赤陽谷,為奪泉眼中的涅盤火種。泉水滾燙如巖漿,飲之者血脈沸騰,九死一生。最終,只有我和蕭猛活了下來。我們的血在泉中交融,命輪也因此糾纏。那是生死契約,也是反噬的引信。
趙天霸的臉色變了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猛地后退,令符一抖,黑氣翻涌,想再逃。
可就在這時,我眉心神瞳金光一閃。
他腳步頓住。
那一瞬,他看到了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他的臉色,變了。
他看到了——我識海深處,那座被焚毀的城池,正緩緩升起一道金焰。城墻上,刻著三個字:
還債來。
亂流中再度浮現趙天霸的虛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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