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應極快,偏頭閃避,可仍被劃過左頰。血線立現,從眉骨斜拉至下頜,深可見骨。他踉蹌后退半步,右手捂臉,指縫滲血。那一瞬,他眼中閃過驚怒,隨即被殺意覆蓋。
全場死寂。
唯有那柄斷劍,劍身歪斜插在石板上,殘鞘冒著焦煙,焦黑的木屑混著雷晶粉末散落一地。
我站在原地,袖手未動。
“現在,”我開口,聲音不高,卻穿透寂靜,“是兩日后了。”
雷萬鈞喘著粗氣,盯著我,眼神從震驚轉為陰沉。他沒說話,可那股殺意已經壓不住。他堂堂執法長老,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柄“賜劍”所傷,這不只是顏面掃地,更是雷閣權威的崩塌。
蘇瑤這時快步上前,站在我身側,壓低聲音:“你早知道他們會來?”
我望著遠處山林,目光落在一片靜止的樹影上。那里,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雷氣殘痕正緩緩消散——有人在暗中窺視,用的是雷閣的隱蹤術。
“雷晶裂紋,七日前就該碎了。”我說,“他們不是來送劍——是來送證據的。”
她一怔。
我卻沒再解釋。
雷萬鈞緩緩放下手,臉上血跡未擦。他盯著那斷劍,又看向我,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個蕭羽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你說得對。這劍,本就是廢品。”
他這話一出,眾人更驚。
“雷閣不會用真品試探一個蕭家族人。”他冷冷道,“這只是個引子。真正的好東西,還在后面。”
我眉頭微動。
他這話,不是認輸,是警告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?”他一步步后退,血順著下巴滴落,“你不過掀開了一角幕布。接下來的事,你扛得住嗎?”
我沒答。
他轉身,黑袍翻動,帶著殘劍離去。族人紛紛讓路,無人敢攔。可我知道,他不會就這么走。雷閣的手段,從來不止一招。
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山門外,人群才開始騷動。
“剛才……真是蕭羽說中了?”
“那劍可是雷閣賜的,說斷就斷?”
“他怎么知道的?難道……真有本事?”
議論聲四起,有人敬畏,有人忌憚。我站在原地,沒理會。這些聲音,不過是風。真正重要的,是背后的棋局。
背上太陽紋漸漸冷卻,金焰在指尖熄滅。
可我知道,事情沒完。
蘇瑤輕聲問:“接下來怎么辦?”
我低頭看了看手。
掌心有一道細痕,是下山時被巖棱劃破的。血還沒干,凝成一條暗紅細線。我盯著那道血痕,忽然笑了。
“等。”我說。
“等什么?”
我抬頭,望向雷閣方向。
“等他們送下一把劍來。”
風忽然停了。
我掌心那道血痕,微微一顫。
遠處山林,那道隱匿的雷氣殘痕,悄然熄滅。
可我知道——他們已經在路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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