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塊令牌從他懷里滑了出來,掉在巖地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黑鐵質地,邊緣刻著扭曲的蟲形紋路,正面兩個字——“玄風”。
我瞳孔一縮。
玄風魔宗。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持有的令牌,怎么會出現在蕭家嫡系手里?
他不是單純的內斗派,是早就投了魔宗。
我強撐著抬頭,神瞳將令牌紋路刻進識海。材質、刻痕深淺、符文走向,全都記下。這東西不能碰,現在一動就是死,但證據已經落在我眼里。
蕭猛還在掙扎,可蠱蟲已經順著傷口往他胸口爬,一只鉆進了衣領,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,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氣管。他想逃,可腿一軟,跪了下來,手指摳著地面,指甲翻裂,血糊了一地。
蠱群沒停。
它們感知到母體就在他身上,瘋狂往里鉆。他右袖徹底炸開,整條手臂血肉模糊,骨頭都露了出來,可蟲子還在啃,像是要把他從里到外吃空。
我閉了閉眼。
不是為了他。是為了我自己清醒。
藥粉燒得差不多了,火光熄滅,巖地重歸昏暗。蠱群解決了,可我也快撐不住。陽火耗盡,經脈像是干涸的河床,連呼吸都費力。圣帝劍還在鞘中顫,那道裂口沒合,也沒再動。
我不能死在這里。
可動不了。
視線開始發黑,耳邊只剩下蕭猛斷續的呻吟。他快不行了,可那塊令牌還在地上,黑得發亮,像一塊沉在血里的鐵。
我用神瞳最后掃了一眼。
蟲紋是活的,會動。每過幾息,紋路就變一次,像是在傳遞消息。這不是死物,是信標。有人能通過它知道它在哪。
我記住了變化的規律。
然后頭一偏,意識往下滑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是有人踩碎了骨頭。
我勉強睜開一條縫。
巖道盡頭,一道人影緩緩走來。腳步很輕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他沒穿黑袍,也沒捂眉心,可我認得那身形。
趙天霸回來了。
他站在蕭猛尸體旁,低頭看了眼那塊令牌,沒撿。而是抬起腳,慢慢踩了上去。黑鐵在他靴底發出輕微的變形聲,蟲紋一閃,徹底暗了。
他抬頭,朝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我沒動。
他也站著,沒說話。
然后他彎腰,從蕭猛懷里抽出一塊布巾,擦了擦手,像是嫌臟。擦完,布巾扔在地上,蓋住了那半截露出來的手臂。
他轉身走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,巖道重歸死寂。
我還在地上。
血從嘴角流下來,滴在劍鞘裂口處,順著縫隙滲進去,染紅了半寸劍刃。
劍身輕輕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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