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瞳還在運轉。他體內雷氣如亂流,經脈堵塞三處,若再強行運功,輕則癱瘓,重則經脈寸斷。他撐不了多久。
“你等著。”他收劍入鞘,聲音陰沉如毒蛇,“雷閣不會放過你。你今日辱我,便是辱雷閣威嚴,必遭天罰。”
“我不用等。”我說,“你們走的時候,記得把這把殘劍帶走。別留在這兒,臟了蕭家的門。”
他死死盯著我,半晌,轉身就走。三名弟子趕緊跟上,腳步匆忙,再無來時的氣勢。那柄驚雷劍被他勉強提著,劍身微顫,像在哀鳴。
人群漸漸散去,沒人敢多留。我站在原地沒動,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胸口一陣翻涌,喉頭泛起血腥味。
左手緩緩握拳,掌心焦痕裂開一絲血口,血珠順著指縫滴落。剛才那一推,看似輕松,實則耗盡了最后的陽火余力。現在經脈空虛,連站穩都得靠意志撐著。若再來一人,我恐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但我知道,這一戰不能躲。
蕭猛的話還在耳邊——父親沒死,被封在祖地地宮,每日承受地火焚身之刑。而母親,不是死于陣法反噬,是被當成祭品,用血續命。那些所謂的“族老”,一個個道貌岸然,實則吃人不吐骨頭。他們怕我覺醒血脈,怕我揭開真相,所以先下手為強,燒我藥房,毀我根基,還要以“罪名”將我公開處決。
可有人想踩我頭上立威,那就別怪我當眾打臉。
雷閣也好,族老會也罷,誰來都一樣。
我轉身準備進門,忽然察覺一絲異樣。
腳邊的青石板上,有一道極細的劃痕,像是劍尖無意劃過。我蹲下身,指尖撫過痕跡,神瞳微動,視野瞬間放大十倍——那劃痕深處,有極細微的雷晶碎屑殘留,與驚雷劍第三枚晶石的成分完全一致。
不是無意。
那道痕,是“驚雷劍”出鞘時留下的。而它的走向,與雷晶裂紋的延伸方向一致,像是有人刻意在出鞘瞬間,用某種手法加重了晶石內部的應力。
有人動過這把劍。
不是煉器失誤,是人為損傷。
我站起身,望向雷閣弟子離去的方向,眼神漸冷。雷閣執法,劍出必驗,每一柄驚雷劍在出巡前都要經過三重靈檢。這種級別的法寶,怎么可能帶著致命裂紋離閣?除非……有人在檢測時做了手腳,或者,這把劍本就是特意派來“出事”的。
目的?不是為了殺我,是為了讓我“反抗執法”,坐實“罪證”,名正順地剿殺。
好一招借刀sharen。
我冷笑,指尖在掌心劃過,血珠滴落。
剛抬腳,遠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像是某種封印松動的聲音,低沉而沉重,從地底傳來。
緊接著,地面微微一震,石階上的裂縫輕輕一顫。
我低頭,看見掌心血滴落地,恰好落在石階裂縫中。
血跡緩緩滲入,沿著一道看不見的紋路蔓延開來,像活物般游走。那紋路逐漸顯形,蜿蜒曲折,與密室里的陣核印記,一模一樣。
我瞳孔一縮。
這不是巧合。
蕭家祖地的封印陣,是以血脈為引,以血為鑰。而我的血,竟能激活這道隱紋——說明我與那地宮深處的封印,有直接關聯。
母親的血,父親的命,全都系在這陣上。
夜更深了,風也停了。
我站在門前,望著漆黑的宅院,忽然笑了。
他們以為我是棄子。
可棄子,也能掀了這盤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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