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點點頭,沒再多說。
他重新坐下,從懷里拿出一些之前在渡街準備的、用癲狂植物和怪物血肉制成的粗糙干糧,分給蘇婉一些。
兩人默默吃完,補充體力。
夜色,徹底籠罩了腐液河灘。
只有腐液河那渾濁的河水,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、暗黃色的磷光,如同一條巨大的、腐爛的蟒蛇,在緩緩蠕動。
遠處,偶爾傳來一些說不清是什么東西發出的、低沉的嗚咽或摩擦聲。
更添幾分陰森。
休息了大約一個時辰,沈渡感覺狀態恢復了七八成。
他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兩人離開臨時營地,沿著腐液河灘,向著上游方向,踏入了更深沉的黑暗。
河流在這里變得更加湍急,水聲嘩嘩,掩蓋了其他聲音。
兩岸的地形也逐漸從平坦的河灘,變成了怪石嶙峋的丘陵,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陡峭的懸崖。
道路很難走,淤泥、碎石、還有各種濕滑的、帶著腐蝕性的苔蘚。
但沈渡那條左腿再次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,無論是松軟的淤泥還是濕滑的巖石,都能穩穩踩住,如履平地。
蘇婉就沒那么好過了,走得跌跌撞撞,全靠沈渡偶爾拉一把。
走了大約兩個時辰,以虛淵肉膜天色變化粗略估算,前方河道出現了一個拐彎。
拐彎處,河岸陡然收窄,形成了一處險峻的隘口。
隘口兩側是高達數十丈的、黑黢黢的懸崖,懸崖表面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,不斷有暗黃色的、粘稠的液體從孔洞里滲出,滴落進下方的河水中,發出“嗤嗤”的響聲。
隘口中間,河水被擠壓得更加湍急,翻涌著暗黃色的白沫,發出雷鳴般的轟響。
而在隘口上方,兩處懸崖之間,竟然……橫著一條東西?
一條銹跡斑斑的、由粗大鐵鏈和腐朽木板構成的……吊橋?
吊橋很長,從這邊懸崖延伸到對岸,在昏暗的光線下,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,橫亙在隘口上空。
橋身很多地方的木板已經斷裂、缺失,鐵鏈也銹蝕得厲害,看起來搖搖欲墜。
更詭異的是,橋身上,掛滿了東西。
不是燈籠,不是裝飾。
是一具具……干尸?
或者說是,風干的、扭曲的骸骨?
用粗糙的繩索,捆住脖子或手腳,懸掛在橋身兩側的鐵鏈上。
隨著河風吹過,這些干尸輕輕搖晃,碰撞著鐵鏈和木板,發出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的聲響。
而在吊橋靠近沈渡他們這一側的橋頭。
立著一塊歪斜的石碑。
石碑上,刻著幾個筆畫扭曲、仿佛用指甲硬摳出來的大字:
“過橋者……留命。”
“過橋者……留命。”
五個字,刻得歪歪扭扭,透著一股子蠻橫又陰森的味道。
河風帶著腐液的腥臭吹過,吊橋上那些懸掛的干尸輕輕搖晃,撞得鐵鏈嘩啦作響,像是隨時會撲下來索命。
蘇婉臉都白了,下意識往沈渡身后縮了縮。
“這……這橋能過嗎?”
沈渡沒立刻回答,他走到石碑前,仔細看了看那幾個字。
字是用某種尖銳物硬生生鑿進石頭里的,痕跡很深,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、像是干涸血跡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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