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里,還緊緊抱著那個已經沒了腦袋的破布娃娃殘留。
周圍,那些破土而出的黑泥骨觸,失去了控制,紛紛癱軟、崩解,重新化為普通的黑泥和骨渣。
那些黑色怪花,花苞迅速枯萎、腐爛,甜膩的香氣也變成了刺鼻的惡臭。
整片暗紅色硬土區域,仿佛瞬間失去了“靈魂”,變得死氣沉沉。
沈渡站在原地,緩緩放下手,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。
左眼傳來陣陣刺痛,剛才強行催動“虛無領域”又瞬間解除,對負荷不小。
但他眼神依舊明亮,甚至帶著一絲探究。
他走到妞妞的尸體旁,蹲下身。
伸手,按在她的額頭上。
左眼混沌之力滲入,開始解析、讀取這具軀殼里殘留的、破碎的信息碎片。
如同翻閱一本被撕爛的、浸滿污漬的童謠書。
他“看”到了支離破碎的畫面:
很久以前,這里還不是腐液河灘,似乎是一個靠近水源的、相對“繁榮”的小型聚居點。
有簡陋的房屋,有來往的、奇形怪狀的存在,進行著以物易物的交易。
然后,某一天。
虛淵深處,傳來了不同尋常的“回音”。
天空的肉膜劇烈蠕動,垂落的“夜露”變成了暗黃色、帶著強腐蝕性的“腐雨”。
地上那條原本還算清澈的地下暗河,河水暴漲,變成了如今這條渾濁惡臭的腐液河。
河水淹沒了聚居點,大部分存在倉惶逃離。
只有一個小女孩,因為生病或者別的什么原因,被遺棄在了這里。
她在腐液中掙扎,吸入太多毒氣,身體開始腐爛,神智也變得混亂。
在瀕死之際,她強烈的“不想死”、“想有人陪”的執念,與周圍被腐液侵蝕的骸骨、土壤中殘留的癲狂規則,發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。
她“活”了過來。
以一種扭曲的、與這片腐液河灘深度融合的方式。
她忘記了自己是誰,只記得自己叫“妞妞”,記得一個殘缺的、關于“撈骨”的童謠。
她用執念和規則,制造了那個詛咒布娃娃,作為“玩伴”。
她將那些被腐液侵蝕、死在附近的骸骨埋在地下,用它們的殘骸和怨念,“種”出了那些黑色怪花。
她守著這間不知道從哪漂來的破木屋,日復一日,等待著永遠不會回來的“家人”,或者……新的“玩伴”。
直到今天,等來了沈渡。
信息很破碎,很扭曲。
但沈渡抓住了幾個關鍵點:
“回音”異動,腐雨降臨,腐液河形成。
這是虛淵環境劇變的一個縮影。
妞妞這種扭曲存在的誕生,也與特定環境下的強烈執念和規則共鳴有關。
有點類似艾莉,但更加原始、自發,也更……弱小。
“也是個可憐蟲。”沈渡收回手,站起身。
他看向那間破木屋。
妞妞死了,但這片領域并沒有立刻崩潰,只是失去了活性。
木屋里,或許還有點東西。
他走到木屋前,推開門。
門內光線昏暗,散發著一股霉味和淡淡的甜香,來自那些枯萎的怪花殘留。
屋子很小,只有一張用骨頭和破木板拼湊的小床,一個歪歪扭扭的、用石頭壘的“灶臺”,上面放著一個缺了口的、布滿污垢的陶罐。
墻角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“玩具”。
更多破布縫制的、歪扭的布娃娃,一些顏色暗淡的、不知名的小石子,幾根磨得光滑的獸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