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那條左腿,暗紅色的底色上,暗金色的符文邊緣,也染上了一絲暗綠,看起來更加邪異,更加……不祥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只有幾息,也可能長達一刻鐘。
密室……不,是整個骨獄地下這片區域,徹底安靜了下來。
暗綠色的蟲紋完全消失,墻壁巖石變成了最普通的灰白色,布滿裂痕,仿佛隨時會崩塌。
空氣中彌漫的蟲腥味淡去,只剩下濃烈的死亡氣息和……一種淡淡的、混亂的余韻。
地上,蘇婉已經停止了掙扎,癱在那里,昏迷不醒,但呼吸還算平穩。
沈渡站在原地,閉著眼睛。
他左眼的混沌漩渦已經消失,眼睛重新睜開時,瞳孔深處那一點混沌之色,似乎更加幽深了。
臉色依舊蒼白,但那種詭異的暗綠色已經褪去,只剩下一種大病初愈般的虛脫感,但眼神卻精光內蘊,透著一股難以喻的……“飽足”感。
他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心念微動。
一縷暗綠色的、如同細小蟲豸般蠕動扭曲的光絲,從他指尖滲出,散發著陰冷的蟲蝕氣息。
又一縷暗紅色的、帶著污穢墮落感的血絲滲出。
再一縷灰黑色的、充滿恐懼意味的影絲……
幾種截然不同、本該互相沖突的力量,此刻卻如同溫順的寵物,在他指尖纏繞、盤旋,雖然依舊帶著各自強烈的特性,卻不再激烈對抗,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……平衡?
或者說,是被某種更上位的、混沌的意志,強行“統御”在了一起。
“蟲翁……味道還行,就是有點扎嘴。”沈渡咂咂嘴,隨手散去了指尖的力量。
他走到蟲翁蟲影最后炸開的地方。
地上,只剩下一小撮暗綠色的、如同被風干蟲尸般的灰燼,以及一顆米粒大小、黯淡無光的暗綠色晶體。
沈渡撿起晶體。
入手微涼,里面殘留著極其微弱、充滿無盡怨毒的蟲翁最后一絲意念。
“……主人……會為我……報仇……”斷斷續續的波動傳來。
沈渡手指一搓,那點殘留意念徹底湮滅,晶體則被他收了起來。
好歹是個古老存在的核心殘留,說不定以后有點用。
他這才走到蘇婉身邊,檢查了一下。
只是神魂受到劇烈沖擊導致的昏迷,身體沒什么大礙。
沈渡渡過去一絲溫和的混沌能量,護住她的心脈和識海。
然后,他開始打量這個已經搖搖欲墜的密室,以及那扇被他打開又關上的骨門。
骨門因為剛才的抽取,上面的紋路徹底黯淡,門本身也布滿了裂痕。
外面的動靜也完全消失了,那些蟲袍人和蟲傀估計都成了禁域崩塌的陪葬。
此地不宜久留。
剛才鬧出的動靜太大,蟲翁臨死前那句“主人”也讓沈渡有些在意。
蟲翁的主人?是夢魘?還是別的什么?
不管是誰,肯定已經被驚動了。
得趕緊走。
沈渡背起昏迷的蘇婉,走到密室一側的墻壁前。
他記得石蠻筆記里提到過,這間密室有個隱秘的出口,是石蠻給自己留的后路,連蟲翁都沒發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