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挪動一步,左腿那被污穢力量侵蝕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更有無數惡毒、墮落、瘋狂的意念,順著腿骨拼命往他腦子里鉆,試圖污染他的神魂,將他拖入無盡的污血地獄。
蘇婉臉都白了,冷汗把她的紅裙子后背都浸濕了一大片。
她這輩子都沒經歷過這么刺激又恐怖的事情。
扶著一個半條腿都爛了、還在嘿嘿怪笑的瘋子,在可能下一秒就被后面那恐怖存在追上的絕境里逃命,這簡直是她系統任務生涯的高光時刻。
如果她還有心思吐槽的話。
“沈……沈渡!你挺住啊!別……別笑了!看著點路!”蘇婉氣喘吁吁,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她的系統從進入銹蝕沙海深處就開始擺爛,現在更是徹底躺平,只在她視野角落里留下一個不斷閃爍的“高危!瀕死!快跑!”的紅色感嘆號,屁用沒有。
“笑?為什么不笑?”沈渡喘著粗氣,臉色慘白得像紙,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眼睛卻亮得駭人,嘴角那抹弧度就沒下去過,“那老東西……偷雞不成蝕把米……本源被我啃了一口……這會兒肯定氣得要吐血……嘿嘿……痛快!”
他說著,又咳出一口帶著污血和詭異光點的黑血,濺在沙地上,發出“嗤嗤”的腐蝕聲。
“你還有心思管他吐不吐血!你看看你自己的腿!”蘇婉快崩潰了,“再這樣下去,不用他追,你自己就先爛光了!”
“爛光?”沈渡低頭瞥了一眼自己那慘不忍睹的左腿,非但沒害怕,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更加興奮、更加……貪婪的光芒?
“爛了……才好。”
他忽然停下腳步,靠著一塊半埋在沙里、布滿銹跡的巨大金屬殘骸坐下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蘇婉有種不祥的預感。
沈渡沒理她,深吸一口氣,閉上雙眼。全部心神,瞬間沉入了左眼那一片更加混亂、更加狂暴的混沌星云之中。
星云內部,此刻就像一鍋煮沸的、加了各種毒藥和癲狂佐料的濃粥。
原本的幾種力量就在互相打架,現在又新加入了一股污血尊者的污穢墮落本源,更是炸了鍋。
幾種性質迥異、互相沖突的規則力量和妄念碎片瘋狂碰撞、撕咬、湮滅、又詭異地試圖融合,把整個星云攪得天翻地覆,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、如同瓷器開片般的裂痕。
劇痛,難以想象的劇痛,從靈魂深處傳來,遠比左腿的傷勢更甚百倍。
但沈渡的意識,卻在這種極致的痛苦和混亂中,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亂吧……打吧……”
他像是在欣賞一場血腥的角斗,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瘋狂的賭博。
“看看最后……誰能活下來……誰……更合老子的胃口!”
他非但沒有試圖去平復、梳理這股狂暴的混亂,反而……主動催動自己那核心的“病識”。
那兩套沖突認知帶來的、獨一無二的矛盾與接納瘋狂的本質特性,如同最霸道的裁判和最貪婪的食客,強行介入這場混亂的廝殺!
他用自己的病識,去定義這場沖突,去引導這場吞噬!
血池的“融噬”想要吞掉一切?
好,我讓你去吞污血的“污穢”,看看是你消化它,還是被它污染!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