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道這鱗片,本身就是門的某部分,或者是門后存在用來測試或篩選、鑰匙或看守者的工具?
之前的看守者在此失敗,留下了印記?
而蟲翁、污血尊者,乃至那位佛魔前輩,都是被這鱗片吸引、前來探尋,最終飲恨的后來者?
無數的疑問和猜測在沈渡腦海中激烈碰撞。
但眼下,不是深思的時候。
他能感覺到,隨著他們的靠近和觀察,那鱗片似乎被激活了。
表面暗金色的紋路蠕動速度微微加快,根部周圍的“銹蝕霧靄”也開始更加活躍地旋轉,一股無形的、針對存在本質的吸攝與解析之力,如同緩緩張開的蛛網,開始籠罩這片區域。
必須做出決定。
立刻退走,避開這明顯的陷阱。
還是……冒險一探,嘗試從這鱗片和周圍的印記中,榨取可能關乎鑰匙與門的核心秘密?
沈渡看著那近在咫尺、散發著無盡誘惑與危險的暗色鱗片,左眼深處的混沌星云,旋轉到了極致。
他的嘴角,緩緩咧開一個無聲的、近乎癲狂的弧度。
退走?
來都來了。
不嘗嘗這餌的滋味,不試試這鉤的鋒利……
怎么對得起這一路的艱辛,怎么對得起“病人”這個稱號?
“蘇婉,”他輕聲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退到盆地邊緣,無論如何,不要進來。”
“啊?那你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蘇婉看著沈渡那平靜卻令人心悸的眼神,不敢再多,連忙退后,一直退到盆地外數十丈,才敢停下,緊張地望過來。
沈渡深吸一口氣,將“夢境之心”的力量催發到目前所能掌控的極限。
一層濃郁的、仿佛能隔絕現實的昏黃夢境光暈將他全身包裹,同時,左眼星云的力量滲透而出,在他身前形成一層不斷旋轉、吞噬、扭曲著規則的混沌屏障。
然后,他邁步,踏入了那片暗紅色的、致命的“銹蝕霧靄”之中!
那暗紅色的銹蝕霧靄,粘稠得像化不開的血漿。
沈渡一腳踏進去的瞬間,護體的昏黃光暈就發出了刺耳的聲響。
那不是聲音,是規則在被侵蝕、被扭曲時發出的悲鳴。
四面八方涌來的,是比沙海邊緣濃烈了百倍的“銹蝕”之力。
這力量無孔不入,冰冷、沉重、帶著一種要把萬物都拖進永恒死寂的惡意。
它不光侵蝕肉身,更往骨頭縫里鉆,往腦子里鉆,要把你的念頭都染上鐵銹,把你的神魂都凍成一塊生脆的廢鐵。
沈渡左眼的混沌星云轉得飛快,像頭被激怒的困獸,瘋狂吞吐著昏黃光芒,把那些侵入的“銹蝕”之力攪碎、吞噬。
但他能感覺到,星云的運轉明顯變慢了,變得澀滯,仿佛關節里都塞滿了銹渣。
那層護體光暈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、暗淡。
更可怕的,是來自盆地中央那片“鱗片”的吸力。
那不像是一種力量在拉扯,更像是……那“鱗片”本身就是一個通往無盡虛無的窟窿,周圍的規則、光線、乃至“存在”這個概念本身,都在不受控制地向它滑落。
沈渡感覺自己的“存在感”都在被抽走,好像下一秒,他就會像周圍那些被固化的規則碎片一樣,被釘在這片霧靄里,成為這片死寂沙海又一個永恒的裝飾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