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無面并未完全否定那里存在異物,只是提醒其性質存疑。
這反而激起了沈渡更強烈的探究欲。
陷阱?對他這個慣于在刀尖舔血、以瘋狂為食的病人而,陷阱往往意味著更猛烈的藥效,以及……
布陷者可能遺留的、關于門與鑰匙的珍貴信息。
“了塵,”沈渡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堂內清晰響起,“你對銹蝕沙海,可有耳聞?”
了塵和尚沉吟片刻,緩緩搖頭:“貧僧墜入虛淵時日尚短,對許多古老秘地所知不詳。不過,銹蝕二字,在佛門典籍與魔道傳聞中,常與時光凝滯、法則凋零、萬物歸寂等概念相連。若真有此地,恐是一處規則崩壞、生機絕滅的兇煞絕域。”
蘇婉撓了撓頭,雙色瞳孔里系統光幕閃爍:“我系統里……呃,好像有那么一兩條殘缺記錄……銹蝕沙海,疑似上古某次大規模規則沖突或禁忌實驗的殘留區域,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,內部時間流速異常,且彌漫著一種能侵蝕、固化、銹蝕萬物靈性與規則本源的詭異力量……危險等級……極高,建議……繞行?”她念到最后,聲音越來越小,帶著明顯的心虛。
“繞行?”沈渡輕笑一聲,“若事事繞行,我等在此癲狂淵藪之中,與那些茍延殘喘、只知抱團取暖的蟲豸何異?”
他走到喜脈桌前,指尖拂過桌面,那里立刻浮現出那老者留下的、簡陋而扭曲的意念地圖。
地圖上的線條如同痙攣的蟲豸,標注的方位也模糊不清,但大致指向虛淵中層偏西、靠近一片被稱為“哀嚎骨原”的邊緣地帶。
“無面說它是陷阱,或許是,或許不是。但即便是陷阱,能布置在銹蝕沙海這等絕地,并以門之剝落鱗為餌的,絕非尋常之輩。其內蘊含的信息,對我們了解門與鑰匙,至關重要。”沈渡眼中混沌星云流轉,“況且,蟲翁聯盟必然也會關注此地。與其等他們布局完備,不如我們先去探個究竟,若能取到那異物自是最好,若真是陷阱……也要看看,是誰在垂釣,釣的又是什么魚!”
“主人要親自前往?”了塵問道,眼中金黑光芒微凝。
“自然。”沈渡語氣平淡,卻不容置疑,“渡街新規初立,蟲翁聯盟虎視眈眈,無面居心叵測,夢魘隱于幕后。此時我若坐守不出,只會被視為怯懦,引來更多覬覦。唯有主動出擊,攪動風云,方可震懾宵小,并在亂中取利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蘇婉:“你的系統對異常能量和規則擾動感知敏銳,此次隨行,負責預警與記錄。”
“啊?我?去那種地方?”蘇婉臉色一白,但看到沈渡平靜的目光,又想到可能存在的“史詩級任務獎勵”,咬了咬牙,“去就去!本姑娘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!”
“了塵,你留守渡街。”沈渡接下來的話卻讓了塵一愣,“陶伯雖能打理日常,但遇強敵,需你坐鎮。我會將夢境之心的部分權限暫時與你勾連,必要時可調動渡街部分規則之力御敵。同時,密切關注蟲巢區、原血傀谷動向,若有異動,及時通過夢印傳訊。”
了塵心中凜然,知道留守責任重大,躬身應道:“貧僧定不負主人所托!”
沈渡點頭,不再多。
他需要盡快行動,在蟲翁聯盟可能做出反應之前,先一步踏入銹蝕沙海。
半日后,沈渡與蘇婉悄然離開了渡街。
這次沒有通過后院的枯井節點,而是從渡街正門而出。
沈渡刻意收斂了大部分氣息,左眼星云內蘊,只以一層稀薄的、帶著夢境迷離色彩的昏黃光暈籠罩自身與蘇婉,扭曲了外界對兩人的感知。
他們如同兩道不起眼的虛影,融入了虛淵中層那昏黃迷蒙、光影流轉的公共區域。
根據老者地圖和了塵、蘇婉補充的零星信息,兩人朝著西方前行。
虛淵中層遠比渡街所在的“邊緣繁榮區”廣闊和混亂得多。
天空的肉膜在這里變得更加厚重、暗沉,垂落的夜露也更加粘稠,帶著更強的催眠與混亂特性。
地貌千奇百怪,有流淌著熾熱熔巖的峽谷,有漂浮著無數尸骸的寂靜沼澤,有回響著永恒悲泣之聲的幽邃洞窟,也有生長著會主動捕食路過者的、巨大而妖異的植物森林。
沈渡帶著蘇婉,避開那些氣息明顯強大或詭譎的區域,選擇相對“安全”的路徑迂回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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