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散發出的氣息,與無面書生那份情報方盒上的“空”之氣息同源,卻又更加飄渺、更加難以捉摸。
它“站”在喜脈桌前,面對聞訊趕來的沈渡和了塵,沒有絲毫動作,卻有一股清晰的意念波動,直接傳遞過來:
“沈道友,別來無恙。”
是無面書生!或者說,是他又一個不知第幾層的化身或傳訊手段。
“無面道友的問候方式,總是這么別具一格。”沈渡神色不變,左眼星云鎖定了這團虛影。
“迫不得已,情勢有變,故以此法傳訊,免生枝節。”無面那平直中性的聲音在沈渡識海中響起,“兩件事。”
“其一,蟲翁已與血池殘孽的污血尊者暗中結盟,并疑似獲得了夢魘的某種默許或投資。他們正在全力搜尋三把鑰匙的下落,動作很快,手段酷烈。石蠻只是第一個,但絕非最后一個。”
“其二,銹蝕沙海的線索,半真半假。那里確實有一片古老的規則污染區,也確有異物。但那是否是門的剝落之鱗,存疑。更可能是一個……陷阱。一個很早以前,可能由某位失敗的探門者留下的,吸引后來者的餌。”
無面的信息,直接證實了沈渡的部分猜測,也帶來了新的警告。
“你為何告訴我這些?”沈渡直接問道,“這似乎超出了我們合作的范疇。”
虛影微微波動:“因為他們的目標,不止是鑰匙。他們的最終目的,是借鑰匙之力,在下次門縫彩暈大規模噴發時,強行打開一條更穩定的通道,接引門后存在的投影或部分意志降臨。屆時,整個虛淵的規則生態都可能被重塑。而我……不喜歡過于劇烈的變化,那會讓我失去太多精心扮演的角色和環境。”
這個理由,看似合理,但沈渡深知無面的話永遠只能信一半。
或許他是真的擔心虛淵劇變影響其“千面之道”,或許,他只是想利用沈渡去制衡蟲翁和夢魘,攪渾水,好讓自己渾水摸魚。
“那么,真正的鑰匙是什么?在哪里?”沈渡問出最關鍵的問題。
虛影沉默了片刻,傳遞過來的意念帶著一絲罕見的“不確定”。
“鑰匙并非固定之物。根據我收集到的古老殘卷和零星信息推測,鑰匙可能是一種狀態,一種特質,一種能引起門之紋路特定共鳴的存在形式。艾莉那樣的看守者,或許算是臨時鑰匙或引路牌。而真正的、能打開更關鍵鎖的鑰匙……可能已經存在,可能正在孕育,也可能……需要被制造出來。”
這個說法,與沈渡關于自身“矛盾”特質的猜測,隱隱吻合。
“你們都在找,怎么找?”沈渡追問。
“感知回音的指向,追蹤彩暈的流向,解讀古老預與遺跡,以及……”無面的意念頓了一下,“誘發和篩選。讓潛在的鑰匙,在壓力和沖突中,自行顯現出來。”
誘發和篩選!
沈渡心中冷笑。
果然,包括無面自己在內,這些古老存在,恐怕都在有意無意地推動著虛淵的沖突與動蕩,就像在搖晃一個裝有可能藏著“鑰匙”的罐子,看哪個會先掉出來,或者……在沖突中“打磨”出新的“鑰匙”!
“我明白了。”沈渡不再多問,“多謝道友告知。”
“不必客氣。希望沈道友……能成為這場游戲中,最有趣的那枚棋子,或者……”無面的虛影開始緩緩變淡、消散,“……最終的棋手。”
話音落下,蒼白虛影徹底消失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