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點鴛鴦
說完,紅玉仍覺得不爽,又道:“你與她不是有過節嗎?怎的還偏幫她說話?”
紫竹目光澄澈,“正因為我與她有過節,交手多,才知她品性。
她若真想攀高枝,早不知鬧出多少動靜了,何至于日日只守著小主子和大夫人?”
“哼,”紅玉不信,“那現在怎么說?府里丫鬟上百人,大爺為何偏偏要納她?”
事實騙不了人,柳聞鶯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住大爺。
“夠了!”
兩人各執一詞,溫靜舒聽得心頭愈發煩亂。
紅玉和紫竹都嚇了一跳,頓時噤聲垂首。
怒喝聲甫落,內室傳來燁兒尖銳的哭聲。
許是被低氣壓驚擾,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。
溫靜舒連忙起身入內。
新來的兩個奶娘,周氏手忙腳亂抱著孩子輕拍,鄭氏也拿著撥浪鼓逗弄。
可往日慣用的小把戲全然失效,燁兒哭得眼淚鼻涕糊一臉,任誰哄逗無濟于事。
“要不要把柳奶娘叫來?平日里她在時,小主子一哭,她哄兩下便好了。”
小丫鬟忍不住嘀咕一句。
話音剛落,紫竹厲聲喝道:“閉嘴,主子面前也是你能多嘴的?”
小丫鬟嚇得面色發白,呆在原地。
紫竹轉身對溫靜舒垂首,“大夫人喜怒,是奴婢管教不嚴,奴婢會將她調到外院做個粗使婢子。”
她使了個眼色,兩個婆子上前架著丫鬟出去,連半句辯解都來不及說。
溫靜舒沒有阻攔,任由紫竹處置。
折騰了小半個時辰,燁兒許是哭累,哭聲漸弱,變成細小的抽噎,小臉埋在她濡濕的肩頭睡著了。
溫靜舒抱著孩子,坐在床邊,頓感渾身酸軟,心力交瘁。
燁兒親近聞鶯比身為娘親的她有過之而無不及,平日都喚她奶娘。
奶娘也占了個娘字。
如今難道連她的夫君,也要分一半出去嗎?
次日清晨,天色灰蒙蒙。
柳聞鶯如往常來到汀蘭院,院子里比平日更安靜些,連灑掃的婆子都躡手躡腳。
她心下微異,正待往里走,卻見紫竹從屋內快步迎了出來。
“柳奶娘留步。”
紫竹面上掛笑,口吻卻有些不同往日的繃緊。
“大夫人吩咐,今兒小主子由鄭奶娘照看,另有件要緊事,需勞煩你跑一趟。”
“紫竹姑娘請說。”
紫竹從袖中取出對牌和疊好的紙箋。
“京中幾家鋪子,年中的賬目和貨品都需巡查核對。這是對牌和鋪子名單,大夫人說此事交給你去辦最是妥當。”
柳聞鶯接過放好,“那我進去給大夫人請個安再去。”
“不必了!”
紫竹立時接口,聲音略急,見柳聞鶯視線掃來,忙又放緩語氣。
“大夫人昨夜沒睡好,今早剛用過安神湯略微休息,特意吩咐不讓打擾。
你直接去便是,差事緊要,早去早回。”
往日再要緊的差事,大夫人也從未攔過她晨昏定省。
更不曾在她未見到小主子的情況下,便將照料之事全然交付他人。
但主子既已吩咐,便不容她多問。
柳聞鶯福了福身,出去院門。
這一去便是大半日。
幾家鋪子相隔甚遠,柳聞鶯花了不少時辰在趕路上。
亂點鴛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