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花子
趙奶娘正跟攤主磨著價,眼看就要以心儀的價錢拿下那支珠花。
冷不丁被柳聞鶯打斷,她不耐煩地回頭:“嚷什么嚷?小主子不就在旁邊坐著嗎,還能跑了不成?”
柳聞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那里只有一把孤零零的竹椅子,椅面上空蕩蕩的。
“我問你小主子在哪兒?!”
柳聞鶯難得語氣重了些,趙奶娘被她的質問惹惱。
“你敢這么跟我說話?我被主子使喚也就罷了,你算個什么東西,也敢對我呼來喝去?”
大家都是伺候人的奶娘,她年歲還比柳聞鶯長些,就算主家看重柳聞鶯,也輪不到她來頤指氣使。
“你好好看看,哪里還有小主子的影兒?”
柳聞鶯懶得與她爭吵,揪著她的袖子轉身往旁邊看。
趙奶娘跟著回頭,空椅入目,她臉色唰地慘白。
不見了,小主子不見了!
手里的珠花握不住,掉在地上碎開。
“不可能!剛剛還在這兒呢!”
趙奶娘摸了摸椅面,已經是冰涼的。
“不會的!我給小主子買了竹蜻蜓,他玩得盡興,我就想著旁邊就是鋪子,大夫人她們也在,便去旁邊看看珠花,想著給自己買點東西,就、就一小會兒的工夫啊……”
裴燁暄才一歲多,走路都要人看著,能跑哪兒去?
柳聞鶯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“趙奶娘你就是這么看孩子的?把一歲多的孩子單獨撂在椅子上!他穿得好,指不定被人盯上,抱走了!”
趙奶娘臉色白得像紙,牙齒咯咯打顫。
她知道自己完了。
若小主子真有個三長兩短,莫說這份差事,便是這條命,怕也保不住。
“我、我……我以為就一會兒……”
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
找到孩子,才是要緊。
柳聞鶯厲聲吩咐,“你趕緊進去稟報大夫人,讓府里盡快派人來找!記住,實話實說,別想著推卸責任!”
趙奶娘哪還敢耽擱,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,跌跌撞撞往鋪子里沖。
晚一刻,小主子就多一分危險。
柳聞鶯沒等她,轉身就扎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。
等公府的人來,怕是黃花菜都涼了。
可街市人海茫茫,叫賣聲、說笑聲、車馬聲混作一團,要找一個一歲多的孩子,談何容易?
柳聞鶯強迫自己冷靜,腦中飛快思索。
拍花子拐孩子,拍花子
柳聞鶯緊緊跟在后面,生怕一個眨眼就把人跟丟了。
沒過多久,婦人拐進了一條僻靜巷子。
“站住!”
婦人渾身一抖,將懷里的孩子抱得更緊,低頭猛沖。
柳聞鶯不知哪來的力氣,撲上去攥住那截灰袖子。
“把我家小主子還來!”
“你胡說什么?這是我親兒子。”婦人眼皮抽搐,額角滲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