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前一后,一個怒氣沖沖,一個狼狽不堪。
大好日子,他中了進士,本該春風得意,哪來那么大的火氣偏生要撒在她身上?
她做錯了什么?不過是聽從大爺的安排而已。
柳聞鶯哪里知曉,裴曜鈞方才在含光殿耐著性子應酬,好不容易找了個空隙,擺脫輪番敬酒的官員與同科進士。
他滿心歡喜去找她,發現她早已沒了蹤影。
細問下才知,人被裴定玄送走了。
“大哥,柳聞鶯是我的人,你一聲不吭就把人送走,問過我了嗎?”
裴定玄停下交談,反問:“她是你的人?”
“柳聞鶯是雇契,按道理她是汀蘭院的人。”
汀蘭院是他的院子,外之意不就是他的人嗎?
這個認知讓裴曜鈞心頭冒火。
“我帶進宮來的,自然是我的人。”
說罷,他轉身就走。
夜風撲面,裹著春寒。
心頭那把火,燒得他渾身滾燙,難受至極。
柳聞鶯。
他要找到她。
……
柳聞鶯被裴曜鈞攥著手腕,一路疾行。
柳聞鶯被裴曜鈞攥著手腕,一路疾行。
手腕疼得厲害,幾次想開口讓他慢些,可他那副陰沉臉色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罷了。
他正在氣頭上,說什么都是錯。
終于他們在一處僻靜地停步。
位置恰好不好,正是方才柳聞鶯躲藏的那片假山湖泊。
湖面如鏡,波光粼粼,遠處的含光殿燈火輝煌,隱約還能聽見宴飲的喧囂。
柳聞鶯心頭一緊。
又是這里。
方才就是在這兒,她差點被禁衛軍抓走,若是再撞上巡邏隊……
“三爺奴婢剛剛就是在這兒被禁軍當做歹人,差點被押走,萬一……”
“怕什么?我穿的衣服還不能說明身份嗎?”
確實。
有他在便是最好的護身符。
哪個巡邏隊敢抓今日瓊林宴的角兒?敢抓裕國公府的三爺?
“那三爺是要賞景嗎?”
月光如水,湖面倒映著遠處宮殿的燈火,美得如詩如畫。
裴曜鈞笑了,“賞,是要賞景。”
柳聞鶯被他看得心跳微跳,這人真是古古怪怪的。
她還是離遠些好。
這般想著,她便悄悄挪動腳步,想退到他身后去,安安分分做個透明人。
可她才動,裴曜鈞便察覺了。
“啊——”
柳聞鶯被他抓住手臂,力道之大足以讓失去平衡。
摔跌之下,柳聞鶯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,兩人一起摔倒在湖邊草坪。
砰的一聲悶響,柳聞鶯結結實實摔在裴曜鈞身上。
鼻尖撞到他堅硬胸膛,疼得她眼眶一熱。
緊接著她慌了,三爺當了她的肉墊,若是摔出個好歹,她也難辭其咎。
“三爺你沒事吧!有沒有摔著哪兒?”
柳聞鶯剛要撐著起身,后腰突然被一股力道壓住。
裴曜鈞順勢將她再度往自己懷里按去,雙臂緊緊圈住她,抱得結結實實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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