倩兒嚇得一哆嗦,額頭磕得砰砰響,卻一口咬死:“奴婢沒有攀咬,確確實實是大爺交代的!”
溫靜舒閉眸,難以置信。
自幼端方,克己復禮的夫君,怎么會對自己的祖母下手?
太荒唐了!
她扶額,聲音透出疲倦,“你先下去,在偏房候著,不準亂跑,不準跟任何人說話。”
倩兒不敢多,連忙磕了個頭,踉蹌著起身,退了出去。
屋子里登時安靜下來,只剩清風吹過窗牖的細微聲響。
柳聞鶯扶著小主子站在一旁,冷不丁聽到府內秘辛,大氣都不敢喘。
她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奶娘,聽到不該聽的,只覺如芒在背。
紫竹猶豫著開口,“大夫人,那接下來還要繼續查嗎?”
溫靜舒搖頭,按著鼓鼓跳動的太陽穴,暈眩得不敢睜眼。
“不必查了。那個丫鬟,你尋個合適由頭,把她遣送出府,走得越遠越好,別讓她再在府中多待一刻。”
“是,奴婢這就去辦。”
紫竹退下后,屋里又只剩下溫夫人與柳聞鶯,以及什么都不知道的裴燁暄。
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。
連柳聞鶯都不敢置信,幕后之手會是大爺。
她想起大爺贈給落落的長命鎖,想起他雪崩時的相護……
那樣一個人,怎么會對至親下手呢?
朝堂之爭?權勢傾軋?還是……
柳聞鶯甩甩頭,將雜念拋開。
無論真相如何,都不是她一個奶娘該操心的。
紫竹辦事利落,將人送走后很快回來。
溫靜舒坐在原位,再也沒動過,愁眉不展。
倩兒的話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口,拔不出,咽不下。
柳聞鶯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里也不好受。
有什么辦法能讓大夫人開心一些呢?
柳聞鶯蹲下身,調整裴燁暄的面向,在他后背拍了拍,施加推力。
“娘、娘……”
孩子奶呼呼的喊聲將溫靜舒從沉悶情緒里撈起。
裴燁暄搖搖晃晃邁開步子,朝著母親的方向,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他走得還不穩,走兩步就晃一下,卻倔強地不肯停下。
溫夫人的目光追隨著兒子,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。
小家伙走到一半,腿一軟,身子往旁邊歪去。
時刻關注的柳聞鶯正要扶,他卻自己穩住了,又繼續往前走。
終于,他伸出小手,抓住了溫夫人的裙擺,仰起小臉,“娘、娘啊……”
溫靜舒眼底的愁苦,一剎那如冰雪遇陽般悄然消融。
她俯身將兒子抱進懷里,掩飾不住的熨帖欣慰。
“燁兒真棒,走得真好。”
紫竹在旁也笑了,柔聲說著:“小主子真厲害,才十個月就會走路了,奴婢瞧著,比尋常孩子穩當多了。”
溫夫人低頭看著兒子紅撲撲的小臉,眼中終于有了真切的笑意。
她親了親兒子的額頭,輕聲道:“是啊,咱們燁兒最厲害了。”
屋里的氣氛,因著孩子的笑聲與稚語,不知不覺緩和了許多。
溫靜舒看向垂首靜立的柳聞鶯,笑著說:“聞鶯,謝謝你。”
…………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