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在寺里,在寺外。”
“寺外能有什么?柳妹子你可別是餓昏了頭。”
柳聞鶯:“顧不了那么多,餓死太窩囊,我們不如拼一拼,只是我需要翠華姐你幫我。”
翠華一口答應:“你盡管說。”
“我出去的時候落落就交給你照看,另外這事兒你可別往外說。”
“放心吧,我的嘴你還不知嗎?”
柳聞鶯借著起夜的由頭,從通鋪溜了出去。
夜里很黑,但積雪瑩白,反的光恰好能照亮地面。
翠華餓得厲害,也沒期望柳聞鶯當真能尋到什么吃食。
直到下半夜,柳聞鶯將她叫了出去。
“喏。”
柳聞鶯掏出兩個廚房撿的搪瓷碗,揭開上面當做蓋子那個,一股誘人鮮香撲面。
“咕嚕”一聲是翠華的肚子不爭氣叫了。
碗里是乳白色、微微泛著油光的湯汁,隱約可見幾塊魚肉沉在碗底,熱氣裊裊。
“這是魚湯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從哪兒弄來的?”
翠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放心,不是偷的。”柳聞鶯將碗塞到翠華手里,“快趁熱喝點,暖暖身子,填填肚子。”
翠華饞的口水直冒,但還是說:“那你呢?你喝了嗎?”
“放心吧,剛出鍋的時候我就喝了一碗。”
不再猶豫,翠華也顧不得許多了,一碗湯很快見底,連碗底都舔得干干凈凈。
意猶未盡地放下碗,翠華滿腹疑惑,“這魚湯到底是從哪兒來的?”
柳聞鶯:“剛來大相國寺的時候,我便四處閑逛,發現梅林往后,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。放生池的水就是從那兒引來的,但湖泊位置偏僻,已經算是離開寺廟日常灑掃的地界。”
剛來此,柳聞鶯注意湖水尚未完全封凍,便留了心,這幾日實在餓得受不住,便想著去捕魚。
趁著夜色,柳聞鶯去到廚房找到鎬子等物件,便去湖泊處鑿冰捕魚。
冰封的湖水缺氧,有了孔洞,魚兒便爭先恐后游到洞口附近。
再用削尖的木棍刺魚,如此便能捕到。
至于魚湯,則是柳聞鶯翻到廚房廢棄不用的破砂鍋,將魚剖腹去鱗后煨熟的。
翠華聽后嘖嘖夸贊,“柳妹子,平時看出來你可真是膽子大,這可是廟里,怎么就沾上葷腥了?不過要是我有你這頭腦,我也那般做,都快餓死了,還講究什么規矩不規矩。”
信佛禮教都是不愁吃喝的主子才做的,她們連命都保不住,也不講究那些。
翠華:“你怎么不早告訴我,我也可以幫你啊。”
一想到那么黑那么冷的天,柳妹子一個人在外面鑿冰捕魚,她就沒來由的心酸。
柳聞鶯: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,況且我們都走了,落落誰看呢,翠華姐你也幫了我很大忙吶。”
翠華點頭,“好,有了法子,以后我們倒是可以輪流去。”
柳聞鶯同意,“只是務必小心,這事兒還是不能讓人知道?”
捕魚充饑和生火取暖不同,前者不患寡而患不均,柳聞鶯心里門清兒,更不會給別人留下自己的把柄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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