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文風盛,請的先生也是當地有名望的,孩子們的詩文,連知府大人都曾夸贊過呢。”
她越說越覺得順暢,仿佛找回在西院作威作福時的底氣,連腰桿都挺直,只等著老夫人夸贊。
然而,老夫人聽完,面上并無多少贊許之色。
“江南是好地方,富庶安寧,只是我聽說,去歲漕運上似乎有些不太平?還有幾處絲市,也鬧過些小風波?”
梁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老夫人所她自然有所耳聞,甚至知道自家生意也受了些影響。
但在國公府里,她只會揀光鮮的說。
“是……有一些,不過都是小事,已經平息了。”
“平息了就好。”
老夫人端起茶盞,又呷了一口,方繼續。
“江南雖富,人心卻也易浮動,商事繁雜,利益牽扯尤多。承翰在那地方為官,更要謹慎,切莫被浮財虛名迷了眼。”
老夫人的意思很明顯,宦海浮沉,根基穩固最是要緊,無論主家還是旁支,只要姓裴都同氣連枝,若旁支一步行差踏錯,牽連的,可不止自身。
聽起來像是尋常長輩對晚輩的告誡勸勉,語氣也算不上嚴厲。
可落在梁氏耳里,就不是那么回事。
裴承翰之所以會外放江南,不還是因為當初在京中行差踏錯一步嗎?
那番話哪里是敘舊關心,分明是故意敲打!
梁氏感到深深的屈辱,臉頰肌肉微微抽動,擠聲道:“母親說的是,兒媳定當謹記,回去轉告夫君。”
她不能反駁,否則便是不敬尊長,不識好歹。
“嗯。”
老夫人淡淡應了聲,不再看她,轉而與裴鴻泰說起祭祖事務。
柳聞鶯偷偷覷了一眼梁氏。
她膝蓋上的帕子幾乎絞爛,面上卻還是稀疏平常的笑容。
嘖嘖嘖……想來這高門大戶里的人都不是吃素的。
明面笑意盈盈,暗地里不知藏著何等歪斜心思。
柳聞鶯垂眸,眼觀鼻鼻觀心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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