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聞鶯思了思,笑道:“奴婢的確不懂待客之事,不過……”
想到什么,她有些難以啟齒。
“不過什么?你快說呀,急死我了。”紫竹催促。
溫靜舒也將目光看過來。
柳聞鶯也不賣關子,“奴婢見識淺薄,于待客之道、家族體面的大關節上,確無良策,也沒辦法真如紫竹姑娘所,去請走他們。”
她眨眨眼,眸光流轉間,清澈狡黠。
“奴婢想著,夫人如今生產完不久,連日勞神,怕是于康健有礙,若是‘病’上一場,或許能讓眼前煩惱稍減一二。”
她故意強調病一字。
紫竹反應過來,“裝病?”
溫靜舒下意識否定,“這如何使得?年關將近,府中事務都得我去主持。”
“夫人,正因年關夫人才更需保重自身,莫要因旁人的刁難而傷了身。
何況女子分娩,本就是大傷元氣,大夫亦曾叮囑需調養數年,方得穩固。
夫人如今體弱乃是實情,即便因勞累過度而病倒,任誰也說不出半個嬌弱。”
她頓了頓,見溫靜舒凝神傾聽,并無不悅,才繼續道。
“倘若夫人裝病,旁人看在眼里,自會覺得西院那一家著實難伺候,竟將主家的大夫人累病倒了,此為其一。”
紫竹越聽眼睛越亮,忍不住追問:“那其二是什么?”
“其二,她們一來,府中先是小主子出了那樣大的險事,如今若夫人您再病倒,外人眼里難免會覺得她們自帶晦氣,專沖撞府中貴人。”
這話已有些大膽,柳聞鶯說完便垂下頭,等待溫靜舒的反應。
溫靜舒抬起眼,重新打量柳聞鶯。
沒想到她竟有這般玲瓏心思,用的法子亦是四兩撥千斤。
“行吧,姑且試試。”
次日,汀蘭院就傳出消息,大夫人病了。
府醫來請過脈,說了些“產后失調,心脈耗損”之類的話,總之是讓大夫人好生休養,切忌再受攪擾。
于是,汀蘭院很快掛起靜養不見的牌子。
招待梁氏的差事,溫靜舒都名正順推了。
頭兩日,那位梁氏還不明就里,只當溫靜舒是真病了。
她想要去探望,才到門口就被丫鬟攔下來。
“梁夫人萬安,大夫叮囑我們大夫人需得靜養,不便見客,夫人的心意,奴婢們一定代為傳達。”
接連兩日,梁氏都碰了不軟不硬的釘子,回過味來,便明白了。
定然是溫靜舒不耐自己的糾纏挑剔,索性稱病躲清靜。
想通這一點,梁氏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燒起來。
好一個裕國公府的長媳,裝病躲客,半點不把遠道而來的族親放在眼里!
…………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