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華姐?”
翠華開口,聲音比平時柔和些,“經過今日這事,我也看出來你是個老實本分,心思正的。”
柳聞鶯有些意外,沒有接話,等著她的下文。
“我也不跟你繞彎子,秋月已經被攆出去,府里就剩我們兩個奶娘,小少爺那邊的活計定然比以往更重。”
“所以……翠華姐是想咱們日后互相幫襯?”
“是這個理。”
她主動示好,柳聞鶯也沒有讓人熱臉貼冷屁股的道理,點點頭。
翠華見她人不壞,也直白說:“你帶著孩子不容易,我曉得,往后你若去當值,我幫你照看一會兒也無妨。”
這話簡直說到柳聞鶯心坎坎,她怕的就是當值時落落無人照看。
之前實在沒辦法,只能硬扛,現在翠華主動提出幫忙,那可太好。
何況,經歷過敏一事,柳聞鶯看得出翠華本性不壞,她只是慢熱,對外冷淡,實則是個熱心腸。
柳聞鶯感謝不已。
翠華擺手,“謝什么,說起來你家丫頭還吃過我的奶水呢。”
柳聞鶯困惑了,“這是什么時侯的事?”
她怎么一點印象也無?
“還記得咱們剛來第一天嗎?你晚上去照顧小少爺,你孩子哭得厲害,秋月嫌吵,竟說要把孩子抱去院外晾著,大晚上的,那風多涼,孩子還不得凍出病來?”
竟還有這事!
翠華繼續,“我哪里能讓她胡來,當場跟她吵起來,我說都是讓娘的,別人的娃娃就不是娃娃了嗎?哪能這么狠心?最后還是我抱過丫頭,喂了她些奶水,才哄睡著。”
柳聞鶯突然氣笑了,“她當時不是這樣跟我說的,說是你嫌落落吵鬧,她看不過去才幫忙喂的。”
翠華冷哼一聲,“她那張嘴最會顛倒黑白,若不是那晚我跟她吵過,親眼見她那副刻薄嘴臉,只怕我也會被騙過去。”
柳聞鶯覺得就這么趕走秋月真是輕了,恨不得拿棍子親自打上十幾下才解氣。
“你也別往心里去,府里待久了,什么樣的人見不到?往后多留個心眼便是。”
柳聞鶯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波瀾。
是她把事情想得簡單,以往工作里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,有難纏的,有蠻不講理的。
但她忘了自已如今身處的可是權貴能草菅人命的時代,底下的人也是口蜜腹劍,防不勝防。
柳聞鶯吃一塹長一智,“不管怎樣,都多虧翠華姐心善,這份恩情我銘記在心。”
“哪兒有你說的那么重啊。”翠華揮揮手,笑了。
柳聞鶯回到耳房,抱著落落,不得不感慨。
深宅大院,果然是人不可貌相。
看起來和氣親切的,背地里藏著刀子。
而表面冷硬,不好相與的,卻屢屢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。
柳聞鶯明白,想要立身,她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。
終有一日,她會給自已和落落拼出一個溫馨的小家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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