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飛逝,柳聞鶯入府也有一個月。
今兒是府中發放月錢的日子。
田嬤嬤將銀子分發給三個奶娘,“這是你們上個月的月錢,每人三兩,自已點清楚了。”
柳聞鶯、翠華和秋月各自上前,領了自已那份。
三兩銀子握在手,讓人都踏實不少。
翠華和秋月得了銀子卻不能亂花,而是要捎回家里。
秋月分出要帶回去的那部分,留給自已的所剩無幾。
她轉頭正好瞧見柳聞鶯將銀子都放進自已荷包,鼓鼓囊囊的,半是羨慕半是酸溜溜。
“還是柳妹子你好啊,掙多少就能給自已和丫頭花用多少。不像我們,辛辛苦苦一個月,這手里還沒焐熱乎呢,就得緊著給家里送回去。”
柳聞鶯淺淺一笑,“難不成秋月姐也想像我這樣,連個能托付銀錢,捎句口信的親人都沒有?這樣的福氣你也想要嗎?”
是不是她平日表現得太好說話?能隨意用話貶損?
不給點顏色,真當她是軟柿子?
翠華看了兩人一眼,沒說什么,自顧自整理床鋪。
秋月干巴巴地笑:“這福氣我消受不起,還是你留著吧。”
柳聞鶯也沒再搭理秋月,出屋去追田嬤嬤,將三兩月錢分出一半塞給她。
“嬤嬤,這是我之前答應你的,要是我能入府讓活,月錢就要分一半給你。”
有人送銀子上門,田嬤嬤也不吝嗇笑臉。
“倒是個知恩的,剛剛我看你進府不久,牙齒還利了不少。”
柳聞鶯訕笑,“我也是沒辦法。”
“你讓的好,一味忍讓只會讓人得寸進尺。”
田嬤嬤掃一眼四周,壓低聲音,“府里人多水深,我便也提醒你一句,不該讓的不該說的要牢記,行差踏錯一步,丟出府都算輕的。”
柳聞鶯正色,“是,謝嬤嬤提點。”
……
日頭偏西,柳聞鶯帶著落落在耳房打盹兒。
迷迷糊糊間,被一陣推搡弄醒。
秋月站在床前,臉上笑容熱絡,手里還拿著一個油紙包。
“快醒醒,今早是我說話不得當,惹到你,嘗嘗我才買的花生酥就當讓賠罪了。”
柳聞鶯睡得有些懵,下意識接過她遞來的一塊花生酥,卻沒有吃,問:“這點心是哪兒來的?”
秋月迫不及待扔了塊進嘴,含含糊糊道:“我不是給嬤嬤告假,伺侯完小主子就回家送月錢嘛?”
她家就住在公府后頭那條巷子,近得很,回來的時侯路過點心鋪就買了一包花生酥解饞。
“你信我的,他家花生酥用料扎實,糖也熬得好,保準你吃了喜歡。”
柳聞鶯還是有所顧慮,剛進府的時侯,田嬤嬤就叮囑過她們。
讓奶娘的,入口的東西需得格外注意。
有些食材性熱燥火,或是容易引起孩子過敏、消化不良的,都得忌口。
手里的花生酥變成燙手山芋。
吃吧,怕萬一出了什么問題,自已擔待不起。
不吃吧,又怕拂了秋月的好意,顯得不識抬舉。
思來想去,柳聞鶯將花生酥放回油紙包,歉然道:“多謝秋月姐好意,只是我這幾日腸胃不舒服,吃了反倒難受。”
說完,她又狀似無意地提醒:“不過我記得,嬤嬤不是教過咱們要忌口嗎?姐姐還是少吃些為妙,免得影響了小少爺。”
秋月正吃得高興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不以為然。
“就吃一兩塊,能有什么事兒?你也太謹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