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低聲向身旁的特戰隊長吩咐了幾句。隊長點點頭,帶領幾名隊員如同鬼魅般悄然隱入側方的樹林――他們的任務,是在夜幕降臨時,將那位查理“神父”及其核心團伙“邀請”回浦東接受審判。
而趙剛本人,則帶著主力部隊,大搖大擺、氣勢沉凝地徑直插入了英軍與百姓之間的空地。
“我看看誰敢開槍!”
一聲暴喝,如炸雷般在山谷間回蕩。趙剛身后,一百多支56半、八一式步槍和數挺輕機槍的槍口,瞬間抬起,黑洞洞地指向了那排猩紅色的線列。這些來自未來的武器,其簡潔的造型和冰冷的質感,本身就散發著一種超越時代的威懾。
對面的英軍陣列,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。盡管人數占優,但許多士兵的腿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軟。關于香江特區軍隊的恐怖傳說,早已在英軍遠東部隊中悄然流傳。那些從“寶安戰役”中僥幸生還的老兵,曾用顫抖的聲音描述過“可以連續噴射子彈的惡魔步槍”和“能在很遠距離精準奪人性命的射擊”。此刻,傳說照進了現實。
幾名經歷過那場噩夢的老兵,在看清護衛隊槍械的剎那,瞳孔驟縮,驚恐地大叫一聲,竟不顧軍紀,轉身就跑!這崩潰般的逃跑,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,迅速動搖了整支隊伍的士氣。恐懼是會傳染的,尤其是面對無法理解的未知武器時。
帶隊的英軍少校臉色煞白,他試圖穩住陣腳,但看到部下眼中無法抑制的恐懼,又看向對面那些沉穩如山、裝備迥異的士兵,最終,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從牙縫里擠出了撤退的命令。
三百名氣勢洶洶而來的英軍,竟在未發一槍的情況下,被一百余名特區護衛隊和他們對武器的絕對恐懼,逼得狼狽后撤,沿著來路匆匆退去,只留下滿地雜亂的腳印和尚未裝填完畢的火藥。
短暫的沉寂后,佘山百姓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,許多人激動地流下了眼淚。
趙剛抬起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他掃視著一張張激動而質樸的面孔,朗聲說道:
“鄉親們!看清楚了,這就是欺軟怕硬的紙老虎!這里是我們自己的土地,石頭是我們自己的石頭,該怎么用,我們自己說了算!官府若不敢管,我們特區來管!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加洪亮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:
“從今天起,你們安心采石,工錢照發,一分不會少!同時,我們將在佘山組建民兵自衛隊!請各村推舉一百名青壯,每天上午到浦東指定地點接受半天軍事訓練,半天工錢,由浦東開發指揮部支付!訓練合格后,將配發特區的武器!將來,若還有洋鬼子或任何匪類敢來搗亂、搶你們的飯碗、欺壓你們――”
趙剛猛地一揮手,斬釘截鐵:
“就拿起發給你們的槍,保衛你們的家園、你們的工作、你們的尊嚴!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
“萬歲!特區萬歲!”
“民兵萬歲!跟著特區干!”
比之前更加熾烈、更加奔放的歡呼聲,如同滾滾春雷,再次震撼了佘山的山谷,并向著廣闊的江南大地擴散開去。這不是對皇權的山呼,而是對力量、對尊嚴、對一條嶄新生路的發自肺腑的擁戴。
一場未發一彈的武裝對峙,就此結束。但它所點燃的火種,卻已深深埋下。巴富爾在領事館里將會如何暴跳如雷,清廷地方官員又會如何惶恐不安,都已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浦江東岸的那個新生的力量,已經用最直接的方式,在遠離其核心的地方,劃下了一條清晰而堅硬的界限,并向所有人宣告:舊的規則,在這里,行不通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