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義曦,這位由099艦技術組長轉型的建設官員,現為邦加島工業開發區臨時總指揮。對“落實民族政策”毫無耐心,他關心的只有水泥廠何時投產、金屬礦何時正常開采。
他將參與械斗的兩邦共計五萬余人口全數列入勞動改造營:男子從事礦山開采與工廠基建,女子負責后勤保障。島上華人全部解放,擔任技術管理職務。華人礦工老李帶領工友們檢修礦山設備,他摸著特區下發的嶄新工具,對兒子說“以后不用再看土邦和荷蘭人的臉色,咱們靠手藝就能活下去”。
島上土著未成年孩童一律強行送入臨時小學接受漢語教育,連酋長家族亦不例外。若有不服,城外刑場連綿的槍聲自會教會他們如何遵守特區秩序。
一名參與勞改的土著青年,看著水泥廠的建設場景,從最初的抵觸變為好奇,他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工廠,隱約明白特區的勞改,并非原來荷蘭殖民軍的殺戮,只要努力勞動,很快就能轉變為平民,想到家中的孩子,還能讀書識字,手里的動作更快了。
簡單粗暴的方式換來了驚人效率。島上最大的兩股勢力迅速瓦解,其余數百人規模的小部落紛紛歸附,乖乖接受特區安排。這些主動投誠的部落也獲善果:原有礦山與土地資源使用權得以保留,但所有權收歸特區政府。
短短一月,第一批水泥與粗制鋼筋便由松桑港的內河商船運往巨港工地;這得益于邦加島原有的手工業基礎。
石油勘探工作稍晚一步展開。蘇門答臘島陸地易開采的油氣資源主要分布于北蘇門答臘盆地,其重要據點棉蘭仍在荷蘭控制之下。通往此地的海港,烏拉灣港駐有荷蘭殖民軍一支分艦隊:五艘五百噸級風帆炮艦,數百陸軍士兵。
特區關于恢復巨港主權的外交照會,早已送達巴達維亞總督約翰?威廉?范?德?斯蒂爾特手中,但這位總督以“需請示國內”為由拖延不答。詭異的是,制造巨港慘案的雷克斯上校及其幕僚既未回國亦未被捕,仍在巴達維亞醉生夢死,只是出門總有荷蘭士兵“陪同”。
“看來荷蘭人不甘心和平移交巨港,”周凱斷,“我們必須主動出擊,粉碎他們的幻想。”
羅阿福和他的蘭芳連仿佛對戰斗上了癮,一聽說要武力收復棉蘭,便纏著周凱堅決請戰:“司令,南洋的風土人情,國內將士不如我們當地華人熟悉。我們參戰既能更好完成任務,也能協調與土著的關系。”
此在理。特區海軍陸戰隊絕大多數官兵對南洋環境的適應,確實不及這些土生土長的華人子弟。然而他們是蘭芳國軍隊,去年參加港島保衛戰后返鄉過年,未及與家人團聚便被緊急調來巨港,至今已近兩月。周凱不忍這些戰士連續作戰。
“你們本該回家過年,”他勸道,“如今巨港危機已解,你們又已征戰大半年。若你父親羅耀華司令、你的未婚妻陳阿妹向我要人,我如何交代?”
“周司令可還記得?”羅阿福正色道,“蘭芳軍初建時您是我們的教官,那時您就教導:‘一旦穿上軍裝,我們便不再屬于個人,而屬于國家與民族’。如今國家需要、民族需要,我豈能困于小家溫情?”
他掏出一疊厚厚的請戰書:“全連官兵皆是此意。”
周凱終于點頭:“但你們非主攻,只負責壓陣。主攻任務交給巨港新軍第一師。強軍,需在戰火中錘煉!”
“是!”羅阿福敬禮,欣然離去。
1843年4月1日,由9901、9902護衛艦及五艘武裝運輸船組成的遠征艦隊,滿載護衛軍第一師官兵,從新修的巨港碼頭啟航。
此次出征,新軍一師投入兩個團兩千余兵力。他們的使命是掃清棉蘭地區的荷蘭軍隊與土著武裝,將這片蘊藏石油的土地,納入新生特區的版圖。
艦隊劈開穆西河的晨霧,向北駛去。甲板上,阿拉罕擦拭著心愛的步槍,望向越來越近的海平線。那里有新的戰場,也有他贖罪之路的下一里程。
而在他們身后,邦加島的水泥廠正冒出第一縷青煙。那煙霧繚繞上升,與南洋濕潤的空氣交融,仿佛一個新時代無聲的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