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死寂。
旋即,受害者家屬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哭喊:“殺了他們!”“為我家柱子報仇!”“天殺的畜生――”
陸戰隊士兵上前,將三百余暴徒拖起。這些人有的癱軟如泥,有的瘋狂掙扎,有的哭求饒命,有的呆若木雞。他們被押至廣場東側空地,面朝棺槨跪下。
行刑隊舉槍。
“預備――”
老威朗姆斯的女兒捂住眼睛,老人卻死死瞪大雙眼。張家昌在擔架上掙扎著昂起頭。阿拉罕蜷縮在地,不敢抬頭。
“放!”
槍聲整齊劃一,在廣場上空久久回蕩。
三百余具尸體倒地,鮮血浸透青石板,與昨日尚未洗凈的血漬融在一起。
林薇薇再次上前,展開一份蓋有特區紅印的文書。
“我代表香江特別行政區政府宣布:自即日起,正式收復巨港及附屬領地,恢復行使管轄權。原荷蘭殖民當局因放棄治理職責、縱容乃至煽動暴亂,其統治合法性自此終結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宣讀:
“對于其余在押暴徒及參與暴亂的殖民軍官兵,將進入司法調查程序。特區將在巨港組建特別法庭,依證據、依法律、依程序進行公開審判。在此之前,所有在押人員須在監管下參與城市重建,以勞動贖回罪愆。”
廣場上響起議論聲。這意味著一萬五千余名俘虜將暫時保住性命,但必須用汗水“贖罪”。對受害者家屬而,這或許不夠解恨;對人道主義者而,這已是克制。
林薇薇語氣轉厲:
“對于暴亂幕后主使:原荷蘭巨港殖民官雷克斯上校及其幕僚,特區即日起發布通緝令。將通過外交渠道照會巴達維亞當局:若放任兇犯潛逃或包庇回國,特區政府不排除派遣艦船前往荷蘭本土實施追逃!”
此一出,全場震動。前往歐洲本土追逃?這在殖民時代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挑釁!但看看河面上那幾艘鋼鐵巨艦,沒人懷疑特區真有這個能力。
周凱接話宣布:
“自今日起,巨港實施為期一個月軍事管制。所有居民未經許可不得離境,違者以逃犯論處,可當場擊斃。正常經商者,可至臨時管委會辦理登記,貿易往來不受影響。”
最后,他公布了最令人震撼的決定:
“依據歷史法理與現實需要,巨港都護府管轄范圍確認為:蘇門答臘本島、邦加島、勿里洞島及附屬各島,馬六甲海峽入口的巴淡島、賓坦島等群島。上述領土,將逐步恢復實際管轄。”
他看向臺下翹首以待的華人青年:
“同時,巨港護衛軍即日起開始征兵。以本地華人青年為主,按七成華人、三成其他族裔長期定居者的比例組建,總規模暫定十萬人。護衛軍將接受特區統一訓練,承擔保衛家園、維護秩序之責。”
寂靜。
然后,海嘯般的歡呼爆發了。
“中華萬歲!”
“特區萬歲!”
“巨港都護府萬歲!”
華人用漢語高呼,土著用土語應和,歐洲商人用各自語吶喊。不同的語,相同的情緒,匯聚成聲浪直沖云霄。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,一個新時代,真的開始了。
阿拉罕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周圍狂喜的人群,猶豫著舉起手,用生硬的漢語跟著喊道:“萬歲……萬歲……”
他不知道這個詞的確切含義,但他知道,從今天起,他必須學習這門語,學習與這些他曾傷害過的人共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。
而臨時**臺上,周凱與林薇薇并肩而立,俯瞰這片重獲新生的土地。
“一個月后,”周凱輕聲道,“軍事管制必須解除。那時才是真正的考驗。”
林薇薇點頭:“司法要公正,治理要公平,征兵要公道。三個‘公’字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太陽升高了,照在穆西河上,昨日的血色正在淡去。河水依然流淌,載著這座城市的悲傷與希望,向著大海,向著未來,向著那個注定被改寫的時代,奔涌而去。
而在巴達維亞,在新加坡,在馬六甲,在歐洲各國外交部的密室里,巨港公祭日的消息正化作加密文書,由最快的郵船送往西方,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池塘,注定將驚起一灘灘白鷗。
南洋的天,真的變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