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噠噠噠噠――”
九道火鞭橫掃英軍隊列。前排十幾名士兵如割麥般倒下。隊伍出現瞬間的慌亂,但后排士兵迅速繞過倒地的戰友,繼續前進:這里距離燧發槍的有效射程還差得遠,現在還擊毫無意義。他們只能前進。
后方樂隊的鼓點更加激越,風笛聲愈發高亢,仿佛在催促勇士們奔向戰場;或者說,奔向死亡。
“嗵!嗵!嗵!”
三門80毫米迫擊炮發出沉悶的轟鳴。炮彈在空中劃出高拋物線,尖嘯著砸入英軍炮兵陣地。
轟!轟!轟!
三聲驚天動地的爆炸,十幾門拿破侖炮被掀翻在地。接著,第二輪炮彈已升到空中……
隨后,連屬的九門60毫米迫擊炮加入合唱。橘紅色的火球在英軍步兵隊列中接連炸開,一輪齊射就在整齊的戰列線上撕開五六個缺口。
就連后方的樂隊也收到了“熱情贈禮”。一枚炮彈正中樂隊陣列,風笛炸斷,軍鼓撕裂,鼓手隨著破碎的鼓皮飛上半空。十幾名樂手只剩下一個輕傷的鼓手,仍固執地敲擊著殘缺的鼓面。
第一波英軍隊列徹底崩潰。
他們再也顧不上“一排又一排的大不列顛擲彈兵”了。有人胡亂射出槍膛里的子彈,有人扔下火槍尋找掩體,更多人轉身就逃。
“砰!砰!砰!”
戰壕里的蘭芳營戰士開始精準點射。子彈追逐著每一個逃竄的身影,將他們一一釘在地上。
60毫米迫擊炮已開始轟擊第二波攻擊梯隊。密集的爆炸徹底打散了第二個“浪頭”。
后方高地上,斯密斯上校瞪圓了雙眼,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。
“這……這才是特區真正的實力?”
也許此刻,他才開始為自己狂妄和無知感到悔恨。
80毫米迫擊炮清理完炮兵陣地后,落點開始向指揮所延伸。看著爆炸越來越近,斯密斯再也顧不上戰斗了。
“全軍撤退!”他嘶聲下令,隨即帶著預備隊和警衛連轉身就逃,連滾帶爬地奔向后方的中山據點,甚至顧不上滿地的輜重和那把刻著家族徽章的精美指揮刀。
沖鋒號響徹長空。
蘭芳營的戰士們躍出戰壕。三百多名官兵如猛虎出閘,撲向已經潰不成軍的英軍。突擊步槍噴吐著火舌,將每一個試圖負隅頑抗的敵人消滅在戰場上。
此役,蘭芳營以輕傷二十三人的代價,斃傷俘英軍八百余人,繳獲物資無數。只有不到兩百殘兵逃回中山據點。
當狼狽不堪的斯密斯跌跌撞撞沖進中山據點指揮所時,傳令兵剛剛送到璞鼎查簽署的撤退命令。
他死死盯著那張遲到的紙,渾身顫抖。
他想起出發前對參謀長說的‘洗刷蓮塘村恥辱’,想起《擲彈兵進行曲》的激昂旋律,想起那些跟著他沖鋒、卻再也回不來的士兵……如果早一個小時,那些年輕的生命就不會變成戰場上的尸體,可時代沒有“如果”,他的榮耀、他的戰術、他的士兵,都成了時代更迭的祭品。
此刻的他,恨不得拔刀砍了傳令兵;如果早到一個小時,哪怕早到一個小時……
可他忘了。
那把象征榮耀與家族的指揮刀,此刻正靜靜躺在戰場上,等待著勝利者的拾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