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鬧吧。”他對克勞福德說,“等吃飽喝足,士氣自然就上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天邊傳來了異樣的聲音。
那是某種物體高速劃過空氣的尖嘯,由遠及近,越來越響。三個黑點從山谷后方的天空出現,拖著白色的尾跡,在湛藍的天空背景上格外刺眼。
“流星?”克勞福德仰頭望天。
麥考利的臉色瞬間變了。這不是流星,是……
“炮擊!”他聲嘶力竭地大吼,“隱蔽!快隱蔽――”
第一發122毫米榴彈準確命中了馬廄。
麥考利那匹價值一百英鎊的純種阿拉伯馬在火光中化為碎片,馬廄的木結構像紙片一樣被撕碎,燃燒的草料四處飛濺。沖擊波橫掃整個祠堂,瓦片、木梁、磚塊如暴雨般砸落。
“保護上校!”警衛們撲上來,把麥考利按倒在墻角。一名警衛剛站起身,就被飛來的彈片攔腰斬斷,上半身飛出三米遠,內臟灑了一地。
克勞福德中校呆立在原地,耳朵里嗡嗡作響。他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:飛舞的肢體、噴濺的鮮血、扭曲變形的金屬、燃燒的火焰……但聽不到任何聲音,世界一片死寂。
另外兩發炮彈分別落在了炮兵營和輜重車隊中間。
一門拿破侖炮被整個掀翻,炮輪在空中旋轉;拉炮的馬匹受驚掙脫韁繩,在人群中橫沖直撞,蹄下不知踩碎了多少骨頭。一輛裝載火藥的輜重車被引爆,黑色的蘑菇云沖天而起,車體殘骸化作無數致命碎片,像鐮刀一樣掃過密集的人群。
這僅僅是開始。
緊接著,從四面八方傳來了更多的尖嘯聲。山坡上的迫擊炮群開火了,數十道青煙騰空而起,炮彈劃出優美的拋物線,然后狠狠砸向谷底。
“趴下!快趴下!”有經驗的老兵嘶吼著。
但趴下有什么用?英軍熟悉的實心彈只會直線飛行,他們也沒有進行過防范爆炸的訓練;而眼前這些炮彈落地后會爆炸,會濺射,會撕裂一切。趴在地上的人被沖擊波震得內臟碎裂,口鼻出血,在痛苦中死去。
山谷變成了人間地獄。炮彈像雨點般落下,每一發都在人群中炸出血肉模糊的空洞。斷肢殘骸四處飛濺,哀嚎聲、慘叫聲、爆炸聲混成一曲死亡的交響樂。
“撤退!快撤!”有軍官試圖組織突圍。
幾十名騎兵率先沖向山谷出口,更多的人跟在他們身后,像潮水一樣涌向唯一的生路。
就在這時,六個黑點出現在山口上空。那是六架攻擊無人機,機翼下掛載的***準確投下,在山口炸出一道熊熊火墻。沖在最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撞進火海,瞬間變成燃燒的火炬。
“回去!快回去!”后面的人驚恐地后退。
但后退的路上,更多炮彈正等著他們。
***站在觀察哨里,舉著望遠鏡俯瞰整個戰場。硝煙彌漫的山谷中,英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,每一次炮彈落下都會清出一片空地。
“命令炮兵,停止射擊。”他放下望遠鏡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下達訓練指令,“步兵可以上了。”
沖鋒號響起。
嘹亮的軍號聲穿透炮火的轟鳴,在山谷間回蕩。隱蔽在塹壕里的特區士兵端起上好刺刀的突擊步槍,如潮水般涌下山坡。他們高呼著:“為八仙嶺的弟兄報仇”,奮勇向前;三人一組,交替掩護,動作干凈利落。
山谷里的抵抗微乎其微。大多數英軍士兵已經精神崩潰,看到沖鋒的士兵就扔掉武器,高舉雙手。清軍士兵更是直接五體投地趴在地上,連頭都不敢抬。
偶爾有幾處零星的抵抗,也被自動步槍的點射擊斃。整個沖鋒過程中,特區方面只有十幾人被流彈擦傷。
麥考利的指揮部早就掛起了白旗。當第一隊特區士兵沖進祠堂時,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“鐵手上校”雙手捧著自己的指揮刀,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給了指揮官。他的臉上沾滿灰塵和血污,灰藍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懼和茫然。
俘虜隊伍排成長龍,垂頭喪氣地向后方走去。克勞福德中校走在隊伍中間,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,眼神渙散。
旁邊的戰士聽清了他在說什么:“……隔著一整座山……他們是怎么做到的……上帝啊……這不可能?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