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陽如血,將南海的海面染成一片赤金。9901艦劃破粼粼波光,在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白色航跡。周凱站在艦橋上,海風拂過他堅毅的面龐,遠處四艘蒸汽明輪正在狼狽轉向,濃密的黑煙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"這里是中國海警9901艦!30海里禁航區為香江特區合法管轄范圍,英軍船只已涉嫌非法入侵并造成我方艦艇接觸損傷,限你們1小時內撤離禁航區,并保證不做出任何威脅舉動。否則將采取進一步強制措施!"
廣播聲如驚雷炸響,流利的英語在遼闊的海面上回蕩。亨利?金站在"彗星"號明輪的艦橋上,面色鐵青。他死死攥著黃銅望遠鏡的手指關節發白,望著遠處那兩艘線條流暢的白色戰艦,心中五味雜陳。
"你們早點說啊!"他在心中咆哮,"要是提前告知,我怎么會硬闖?"這位皇家海軍上校竟將自己的魯莽歸咎于對方未能及早聲明。兩艘戰艦黑洞洞的炮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,終于喚醒了他骨子里的畏懼。
武力反抗?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。方才的警告射擊來自三公里外,精準得令人膽寒。此刻雖然1號艦僅在一公里外,己方側舷的32磅炮勉強能夠射及,但射程不等于命中。他們平時的海戰交火,多半在500米內進行。更不用說對方那驚人的航速和堅固的艦體。
他清楚地記得剛才擦碰時的場景:己方的鐵制護輪罩像紙糊般被輕易撕裂,嘩啦啦地墜入海中,而對方銀灰色的艦身上,僅僅留下幾道淺淺的油漆劃痕。如此堅固的船體,即便近距離炮轟也難以重創。更令他心驚的是對方警告射擊時極短的射擊間隔,以及那門無論處于何種角度都始終鎖定己方的主炮。這絕非同一量級的對抗。
夕陽的余暉將亨利額角的冷汗映得發亮,他終于艱難地開口:"發出旗語:我方羅盤失靈,誤入禁航區,現立即轉向撤離!"侵略者處于下風時,總愛為自己臉上貼金。
當信號員翻譯完敵艦旗語,9901艦的艦橋內頓時爆發出一陣譏諷的哄笑。年輕的參謀長小王忍不住打趣道:"這些英國人,認慫都要找個這么蹩腳的理由!"
周凱的嘴角微微上揚,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。他透過舷窗望著正在轉向的英艦,沉聲道:"保持警戒,直到他們完全離開視線。"
海天相接處,最后一抹霞光漸漸隱沒在地平線下,夜幕如墨般渲染開來。約一小時后,無線電傳來099雷達員小李的報告:"敵艦已歸隊,無新船前出!"
兩艘特區海警船這才挺直艦身,在漸濃的夜色中威風凜凜地返航。艦首劈開墨色的海浪,濺起的浪花在月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。途中與前來接替巡航的"破浪號"及"福建號"機帆船相遇,兩艦齊鳴汽笛,悠長的汽笛聲在寧靜的海面上回蕩,向凱旋的9901-02編隊致敬!
"真是解氣!"破浪號上年輕的水手長望著遠去的白色艦影,忍不住贊嘆道。船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深邃:"記住今天這一幕,小子。這才是我們該有的海權!"
返回軍港時,筲箕灣碼頭已是燈火通明。探照燈的光柱如利劍般劃破夜空,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。周凱踏著堅實的碼頭地面,與海軍參謀長小王并肩而行。海風帶來咸腥的氣息,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山間閃爍,宛如撒落的星辰。
指揮中心會議室里,明亮的燈光下,特區領導班子全體成員正在此等候。長條會議桌上鋪著深綠色絨布,墻上懸掛的巨幅海圖前,人們神情肅穆。
參謀長小王走到海圖前,用教鞭指著上面的標記,詳細匯報維權經過。當他特別贊揚周凱先攔截后驅離的處置方式時,會議室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林瀾環視在場眾人,心中感慨萬千。曾在現代受制于"堅決不開第一槍"的策略而倍感憋屈的她,此刻深切體會到"不服就打,打服了再講道理"是何等痛快!窗外,軍港的燈光在黑暗的海面上投下搖曳的倒影,仿佛也在為這場勝利起舞。
"我認為,此次行動極大打擊了英軍囂張氣焰。"小王的聲音將眾人的思緒拉回,"短期內英軍不會發動明顯進攻。"
林薇薇站起身,走到海圖前,纖細的手指劃過幾個關鍵位置:"敵人下一步要么通過隨行的清廷欽差耆英、伊里布、牛鑒向我們施壓,要求交出港島;要么集結優勢兵力,企圖強奪港島。"
趙剛凝視著地圖,眉頭緊鎖:"敵人會選擇何處落腳?會擺出什么陣勢?"他的問題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圖上的廣州與澳門兩地。
會議室里安靜下來,只有墻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。窗外,一輪明月悄然升起,銀輝灑滿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