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特區稍作休整僅一日,蘇銳等人便重返政府大樓投入工作。這并非特區不近人情,而是年終歲尾,千頭萬緒的事務亟待處理。在管委會工作會議上,特首李明遠拋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:特區正面臨糧食短缺的危機!
"缺糧?"這個對于生活在物資豐裕時代的現代人而極為陌生的詞匯,此刻卻成了擺在面前殘酷的現實。盡管難以置信,但數據不會說謊。港島和九龍地區原本可耕地就稀少,加之特區快速的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,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口比例持續下降。與此同時,特區的人口卻在急速膨脹:港島從最初的三千余人激增至定居人口超三萬,九龍半島也從不足萬人發展到兩萬多人。短短一年時間,特區的總人口已突破五萬大關。
這還不包括每日數萬往來特區務工、經商的流動人口。糧食短缺本是必然結果,只是此前一直被高速發展的表象所掩蓋,被穿越者們忽略了。
"原本有幾家廣州糧商曾在港島開設糧店,"李明遠面色凝重地繼續匯報,"但自英軍強占黃埔后,不僅壟斷了廣州城外的糧食流通渠道,更是切斷了輸往港島的糧道。更可恨的是,那些清廷官員竟配合英軍,對特區實施糧食禁運。各地的地痞、黑幫也趁火打劫,威脅向特區販糧的零星商販。十日前有一艘從惠州偷偷運糧來港的小船,在亞龍灣被鯊魚幫截住,糧食被搶、船主被打傷,消息傳開后,再也沒人敢私下販糧。現在我們自身的糧食儲備,僅能維持一個月需求。目前米價已飆升至每斤50文,比平時翻了一番。"
見眾人對糧價缺乏直觀概念,錢前易拿出手機快速換算后補充道:"五十文相當于我們人民幣八九塊錢!"
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穿越者都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。在另一個時空,他們從未為糧食發過愁,而在這里,糧食問題竟然成了懸在頭頂的利劍。
這個時代的糧食產量遠不能與現代相比,小麥畝產僅二三百斤,水稻也不過四五百斤。嶺南地處亞熱帶,理論上一年三熟,維系小農經濟的溫飽尚可,但面對特區這樣爆發式增長的需求,加上人為封鎖,出現糧荒就在所難免。
"這是英帝國主義和封建官僚對我們赤裸裸的宣戰!"周凱憤然拍案,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,"他們這是想用糧食來卡我們的脖子!"
"我們特區的新產品、嚴格的禁毒政策,不僅沖擊了英國的經濟利益,也打破了許多國內官僚、買辦乃至黑幫的壟斷格局,"林薇薇冷靜分析道,"他們聯合起來封鎖我們,并不意外。只是沒想到,他們竟然選擇糧食這個最致命的方向下手。"
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。每個人都在思考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危機。窗外,特區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,工人們在新建的廠房里忙碌,碼頭上船只往來如織,但在這繁榮的表象下,一場生存危機正在悄然逼近。
"短期缺糧并非無解,"蘇銳打破沉默,"我們可以從婆羅洲、安南緊急采購以解燃眉之急。英軍和官府能封鎖內陸,卻封鎖不了大海。回程時我特意繞道安南西貢和海南瓊州考察。法國人既已承諾開放其控制的安南港口,我們便可借此采購糧食,同時也能通過安南黎朝建立補給渠道。"
他站起身,走到墻上的地圖前,手指點著幾個關鍵位置:"但是,這終究是權宜之計。長遠來看,必須建立我們自己的糧食產銷體系。在瓊州,我看到那里仍處于未充分開發狀態,遠離大陸,朝廷管轄松懈,宗族士紳勢力也相對薄弱。如果我們利用現有的農業機械技術和優質糧種進行規模化農墾,遇到的阻力會小很多。"
蘇銳的提議讓在場眾人眼前一亮。海南島在這個時代確實還是一片待開發的沃土,如果能夠在那里建立特區的糧食生產基地,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危機,更能為特區未來的發展提供堅實的糧食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