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,筲箕灣碼頭廣場上人頭攢動。特區法院在這里搭建起臨時的審判臺,紅布覆蓋的長桌一字排開,背后懸掛著"香江特區法院公開審判大會"的橫幅。由于正式的法院建筑尚在施工中,特區管委會決定以露天公審的形式審理此案,借此機會對特區百姓進行一次生動的普法教育。
天剛蒙蒙亮,各階層的百姓就從四面八方涌向廣場。工坊主帶著伙計、漁民領著家人、商販收起了攤子,很快就在廣場上聚集了上萬人。各個工地都特意停工,組織工人們列隊前來觀看這場前所未有的審判。
上午九時,正當大會即將開始之際,兩艘懸掛廣州知府旗號的官船氣勢洶洶地駛入港灣。船頭站立著的,正是廣州知府余保純。得知堂弟被捕、煙館被搗毀的消息后,他立即召集了五十名團練兵,怒氣沖沖地前來興師問罪。
余保純本是因禁煙有功才被林則徐提拔為廣州知府的。為了贏得林則徐的信任,他甚至不惜下令關閉了堂弟在廣州的三家煙館。然而暗地里,他卻支持堂弟到香江重操舊業。因為這生意不僅關乎堂弟的生計,更是他整個家族灰色收入的重要來源。如今海客斷了他的財路,這讓他如何能忍?
憤怒讓他忘記了香江已被劃為特區的既定事實,也忽略了海客們殲滅四艘英艦的驚人戰績。他滿心以為憑借自己的官威和五十名團練的武力,足以救出堂弟、索回鴉片,甚至還能勒索一筆天價賠償。直到官船駛入碼頭,那如山岳般巍峨的鋼鐵巨艦映入眼簾,他才猛然驚醒。傳說中的海客,果然不是易與之輩。囂張的氣焰頓時消散大半,一股寒意順著脊梁直竄頭頂。
然而既已至此,斷無倉皇退走的道理。待船只靠上寬敞的水泥碼頭,余保純強自鎮定地整了整頂戴花翎,邁步上岸,只是那微微發顫的小腿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。
迎接他的是趙剛率領的十名保安隊員。他們手持81-1自動步槍,不卑不亢地走到余保純面前。趙剛敬了個禮,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:"歡迎大人蒞臨香江。根據特區管理條例,您只能攜帶三名武裝隨從上岸,其余未經許可的武裝人員請在船上等候。我們會奉上茶點,好生款待。"
領隊的團練百戶剛要發作,只聽"唰"的一聲,十支步槍齊刷刷指向跳板。看著那些明顯比自家火銃精密數倍的武器,百戶嚇得立即噤聲,低頭鉆回船艙,再不敢露面。
"本官是來觀摩審判大會的。"余保純強作鎮定地說道。
"請!"趙剛做了個邀請的手勢。
待余保純在貴賓席落座,公審大會正式拉開帷幕。
主持審判的是剛被任命為首席大法官的宋輝宗。由海客代表、島民代表、商賈代表和勞工代表等八人組成的陪審團分坐兩側。特別值得一提的是,從廣州前來創業的訟師邵宏道被指定為辯護人。
邵宏道在番禺一帶小有名氣,就像改革開放初期闖蕩深圳的先行者一樣,他敏銳地察覺到香江特區蘊藏的機遇。在仔細研讀了特區政府頒布的各項法令后,他認定這里才是自己大展拳腳的舞臺,于是向相關部門申請開業許可,建立了島上第一家"律師事務所"。
剛掛牌就接到這樣一樁備受矚目的大案,他決心要好好表現,為自己的事業打響第一炮。
審判開始前,犯罪嫌疑人被警察押解入場。公訴人首先宣讀了《香江特區治安管理條例》和《刑事訴訟法》。根據條例,特區全面禁止販賣、吸食鴉片,這與兩廣總督林則徐頒布的禁煙令一脈相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