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飛逝,轉眼已是六月二十五日了。香江島上濕熱的海風,裹挾著夏日將至的訊息,也帶來了穿越團隊期盼已久的突破。
在西山灣水泥廠的實驗場上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。林阿仔赤著上身,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,他深吸一口氣,掄起一柄二十斤重的大鐵錘,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怒吼,狠狠砸向地上那塊灰撲撲的混凝土預制塊。
“哐!”
一聲巨響,預制塊紋絲不動,只在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。
“哐!哐!哐!”
林阿仔一連砸了十幾下,虎口被震得發麻,那預制塊除了表面有些許磨損,整體依然堅固如巖。
“成功了!我們成功了!”
一直緊攥著記錄板的陳義曦和身旁的姜鵬激動地擁抱在一起,兩個大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。周圍的工程師和工人們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這看似簡單的水泥塊,背后是他們近一個月來難以想象的艱辛。
這艱辛,并非來自復雜的水泥配方理論攻堅,也非來自依山而建的立窯本身,而是一個在穿越前看來簡單至極的設備――球磨機,成了橫亙在工業化道路上的第一只兇惡的“攔路虎”。
為了將煅燒好的水泥熟料和石膏、礦渣等混合材料研磨成足夠細度的粉末,球磨機是核心設備。其關鍵部件,便是一個能夠高速旋轉的巨大鋼制滾筒。技術團隊翻遍了“友誼號”的每一個貨艙,能找到的厚鋼板要么尺寸不合,要么材質不適用。更致命的是,即便有合適的鋼板,在這個沒有大型卷板機、沒有自動化焊接設備的時代,如何將其卷制成密閉的圓筒并確保其能在重載下高速旋轉,成了一個幾乎無法解決的難題。
“難道……我們要倒退回去,用石磨、水碾來磨水泥嗎?”一次項目攻堅會上,一位年輕的工程師抓著自己本就稀疏的頭發,絕望地說。會場一片沉默,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。原始的研磨方式效率極低且粒度無法保證,若真如此,所謂的水泥工業化生產將成為一個笑話。連負責機械加工的陸梅工程師都被這個難題驚動,從繁忙的機床調試中抽身趕來。
陸梅在氣氛壓抑的工地轉了一圈,一聲不吭地扭頭扎回了“友誼號”的貨艙。她在堆積如山的設備間穿梭尋覓了整整半天,直到夕陽西下,才帶著滿身油污和一臉興奮沖回工地。
“有辦法了!”她對著愁眉不展的陳義曦和姜鵬喊道,“我在貨艙里發現了十臺老式的水泥攪拌機!我們把它們內部的攪拌葉片和機構全部拆掉,內部用鋼筋焊接加固,外部也加上加強筋,這不就是現成的、堅固的球磨機滾筒嗎?”
峰回路轉,希望重燃!
說干就干。技術團隊立刻在“友誼號”寬闊的甲板上劃出臨時工區,電弧焊的藍色光芒日夜閃爍,錘擊金屬的叮當聲不絕于耳。很快,第一臺經過“魔改”的攪拌機球磨機被組裝起來,安裝進了細磨車間。
通電,啟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