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種極其怪異的觸感將沈梔從昏沉中喚醒。
不是海浪沖刷過身體的冰冷,也不像砂礫摩擦皮膚的刺痛。那感覺粗糙、干燥,帶著一種動物特有的溫熱,正順著她的小腿一點點向上游移。
還有重量。
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了她的裙擺上,甚至還在緩慢移動,壓迫感順著布料傳遞到皮膚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她下意識想縮回腿,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。
鬼壓床?
還是海島上的大蟒蛇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沈梔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,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。她猛地睜開眼,身體本能地向后蜷縮,直到背脊狠狠撞上冰冷的巖壁。
“嘶――”
背后的劇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,也徹底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沒有蟒蛇。
但也絕不是什么善茬。
借著洞頂縫隙漏下來的那束慘白月光,她看見一只通體漆黑的生物正蹲坐在她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它體型不算太大,約莫一只成年獵豹的大小,但周身覆蓋著一層黑曜石般堅硬的鱗片,每一片都在暗處泛著森冷的寒光。
背脊上豎著一排鋒利的棘刺,長尾拖曳在身后,尾尖還帶個看起來就能把人骨頭敲碎的倒鉤。
此刻,這怪物正歪著腦袋,那雙熔金般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這就是龍?
沈梔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她聽過無數關于惡龍的傳說,說它們身軀龐大如山岳,一口烈焰能燒毀一座城池。
眼前這只……雖然是個袖珍版,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頂級掠食者的威壓,根本不是普通野獸能比擬的。
它那只覆滿鱗片的前爪,正極其人性化地按在她的小腿上。指甲尖銳如彎刀,只要稍稍用力,就能把她的腿骨像折樹枝一樣折斷。
沈梔臉色慘白,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腔。
那只龍似乎對她醒來的反應很感興趣。
它湊近了些。
那顆碩大的、布滿鱗片的腦袋幾乎要貼上沈梔的臉。
沈梔屏住呼吸,緊緊閉上眼,雙手護在胸前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“別吃我……”
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哭腔。
“我不好吃,全是骨頭……幾天沒洗澡了,很臟……”
雖然知道跟畜生講道理很可笑,但求生欲讓她語無倫次地開始推銷自己的難吃程度。
然而,預想中的劇痛并沒有傳來。
反倒是臉頰上感到一陣濕熱。
那東西……舔了她一下……
那條帶著細小倒刺的舌頭,極快地在她臉側刮過,帶起一陣火辣辣的觸感,與其說是舔,不如說是在品嘗食材的新鮮度。
緊接著,一道聲音在她耳邊炸響。
“人類,你好香。”
沈梔猛地睜開眼,驚恐地瞪著眼前的怪物。
如果說看見龍已經足夠驚悚,那么聽見龍說人話,而且還是那種低沉、醇厚、帶著幾分慵懶磁性的男低音,簡直就是要把她的世界觀按在地上摩擦。
這聲音跟它這副猙獰的外表完全不匹配,更像是某種常年身居高位的貴族,在漫不經心地評價一道甜點。
黑色的小龍眨了眨那雙金色的眼睛,并沒有張嘴,聲音像是直接從喉嚨里震蕩出來的。
它收回按著沈梔小腿的爪子,卻并沒有放過她的打算,而是身姿輕盈地往前一躍,前肢直接搭在了沈梔的肩膀上。
這一下重量不輕。
沈梔被撲得悶哼一聲,整個人被壓倒在鋪滿獸皮的地上。
“啊!”
她驚呼出聲,雙手本能地抵住那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胸膛,觸手冰涼堅硬,像是摸到了一塊生鐵。
“別動。”
黑龍低下頭,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,透著危險的警告。
它并沒有下一步的攻擊動作,而是低下頭,鼻尖抵著她的頸窩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粗重的鼻息噴灑在沈梔敏感的頸側皮膚上,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她僵硬得像塊木頭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