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某時尚晚會的后臺。
余弋剛結束一個表演,換下演出服,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化妝間里等散場。
按照圈內的潛規則,就算他的環節結束了,也得等到整個晚會落幕才能離開。
他靠在椅子上,長腿交疊,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手機。
姐姐現在在干什么呢?
她是不是和朋友們聊的正開心,完全忘記了自己?
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,心里那股子煩躁感又冒了出來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不喜歡姐姐的身邊出現任何一個,他所不熟悉,且看起來跟她關系很好的男人。
尤其還是“青梅竹馬”這種極具威脅性的身份。
這時候他已經完全忽略了沈梔跟他說過江淮有女朋友的事情了。
叮咚――
手機郵箱進來一封新郵件的提示音。
余弋皺了皺眉,誰會給他發郵件?
他工作上的事情都是王峰在處理。
他隨手點了進去。
郵件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個附件。
是一張照片。
點開。
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個燈光曖昧的包廂。
沈梔正側著臉,對著一個男人笑。
那個男人他沒見過,但不得不承認,長得很好看,是那種溫潤如玉的類型,眼神溫柔,氣質出眾。
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好,沈梔的笑容明媚又柔軟,眼里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子。
她和那個男人舉著杯子,視線交匯,氣氛親昵又融洽。
僅僅是一張照片,卻透著一股外人無法插入的熟稔和默契。
余弋臉上的血色,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
化妝間里空調的風,仿佛在這一刻悉數鉆進了他的骨頭縫里。
他拿著手機的手紋絲不動,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照出他一片空白的神情。
周圍人來人往的喧囂,說話聲,腳步聲,都像是被隔絕在了一個遙遠的世界。
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這張照片。
原來這就是江淮。
江淮。
他知道不應該,但是他忍不住,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明明那是姐姐看著他時,才應該會有的溫柔和包容。
現在,她把這種笑容,分給了另一個人。
嫉妒像是黑色的藤蔓,從心臟深處瘋狂地滋生出來,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,越收越緊,幾乎要讓他窒息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,把照片放大。
仔仔細細地看。
看沈梔彎起的眼角,看那個男人含笑的嘴角,看他們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。
然后,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已經完全僵硬了。
他緩緩低下頭,額前的碎發垂下來,遮住了他所有的神情。
只有那雙握著手機,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的手,泄露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緒。
王峰推門進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“余弋,準備一下,可以走了。”
余弋沒有動,也沒有回答。
“余弋?”王峰覺得有點不對勁,走近了兩步。
他看見余弋緩緩抬起頭,那雙平日里總是陽光明媚的狗狗眼,此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,里面沒有一絲光亮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…………
會所里,氣氛正酣。
一場聚會,賓主盡歡,幾個月不見的生疏感很快就在推杯換盞間消弭無形。
等到散場時,已經接近午夜。
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,臉上都帶著酒意和笑。
“梔梔,圓圓,我送你們回去?”江淮拿著車鑰匙,牽著許念的手,很紳士地提議。
他今晚喝了些酒,但叫了代駕,送幾個女孩子回家還是方便的。
“不用麻煩啦,”穆圓圓擺擺手,打了個哈欠,“我家司機在外面等著了。你還是趕緊把學姐安全送回去吧,看她都快站著睡著了。”
許念確實有些困了,她酒量不好,只喝了一點帶酒精的果味飲料,這會兒就有些暈乎乎的,乖乖靠在江淮身邊。
沈梔也笑著說:“是啊,你先送學姐回去,我也叫了車。”
說著,她拿出手機,準備看看司機到哪里了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了滑,她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。
消息列表很干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