植櫟像是沒聽到,依舊死死地盯著手機殘骸,嘴里喃喃自語:“是余弋……都是他干的……他要毀了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向南曉的語氣很平靜,“你先冷靜一下,我去公司……幫你把東西收拾回來。”
這個時候,公司一定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植櫟愣了一下,終于把目光從手機上移開,落在了向南曉的臉上。
昏暗中,他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覺得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后,沒什么存在感的小助理,此刻的聲音異常鎮定,給了他一絲虛無縹緲的依靠。
他木然地點了點頭。
繁星娛樂公司內部。
平日里熱鬧的辦公區,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,卻又好像都沒在忙碌,眼神時不時地交匯一下,又飛快錯開,充滿了心照不宣的八卦意味。
向南曉抱著一個紙箱,目不斜視地走向植櫟的獨立休息室。
她能感覺到背后有無數道目光黏在她身上,如芒在背。
她推開門,休息室里一片狼藉,粉絲送的各種禮物堆在角落,幾個沒來得及拆的品牌方禮盒隨意地扔在沙發上,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主人的失勢。
她沉默地收拾著,把植櫟的私人物品一件一件放進紙箱。
他的獎杯,他的劇本,他常喝的咖啡豆,還有一件她親手熨燙過無數次的演出服。
東西不多,卻很沉。
抱著箱子出來,向南曉低著頭,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剛走到拐角,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。
“哎,小心。”
一個清朗又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向南曉的身體瞬間僵住,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。
是余弋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,背著一個雙肩包,頭發柔軟地垂在額前,臉上掛著燦爛明媚的笑容,那雙漂亮的狗狗眼微微彎著,看起來干凈又無害,就像一個剛剛下課的男大學生。
“向南曉?”他像是才認出她,歪了歪頭。
向南曉抱著紙箱的手指用力到發白,指甲深深陷進紙板里。
就是這張臉。
上輩子,就是這張臉,對她笑得溫柔又無辜,背地里卻做著最瘋狂恐怖的事情。
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瘋子。
他骨子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而沈梔……那個被全家捧在手心里,漂亮又善良的沈家大小姐,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個什么樣的惡魔。
她被他這副陽光開朗的外表騙了,徹徹底底地騙了。
余弋的目光落在她懷里的紙箱上,又看了看她身后植櫟休息室的方向,笑容更深了些,只是那笑意并未抵達眼底。
“在幫植櫟前輩收拾東西?”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,“辛苦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不大,但語一點也不溫和。
“不過,這些東西他以后大概也用不上了。”
向南曉猛地打了個冷顫。
她看著余弋那雙帶笑的眼睛,只覺得里面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,能將人活生生吞噬。
她什么話也說不出來,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,只能抱著紙箱,近乎是落荒而逃地從他身邊繞了過去。
身后,余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。
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