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發糾結成一團,身上那件曾經價值千金的錦袍已經成了破布條,散發著餿臭味。
聽到判決的時候,他整個人都木了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:“我是王爺……我是太子……郁衾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獄卒嫌他聒噪,一巴掌扇過去,世界清凈了。
隔壁牢房的沈依然也被帶了出來。
相比衛凌雪的頹廢,她顯得更加瘋癲。
她不信。
她明明是重生的,她明明拿的是女主的劇本。
她的人生明明不該是這樣的!
為什么那個被她推出去送死的沈梔,現在高高在上地坐在攝政王府里享福,而她這個“真命天女”卻要落得個流放的下場?
“我不服!我要見郁衾!我要見沈梔!”
沈依然扒著牢門嘶吼,指甲在木欄上抓出血痕,“我才是應該進府的人!郁衾你會后悔的!那個女人才是害人精!我知道未來……我知道一切!”
她的聲音尖利刺耳,在空蕩蕩的回廊里回蕩。
可惜,沒人理她。
直到被押解出城的那一刻,沈依然還在回頭張望。
她在等。
等那個權勢滔天的攝政王突然發現她的好,等衛凌雪突然東山再起。
可直到城門在她身后轟然關閉,什么都沒發生。
只有漫天的雨絲,冷冷地拍在她臉上。
城門樓上。
一把油紙傘撐開,遮住了風雨。
沈梔站在城墻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兩道漸漸遠去的狼狽身影。
郁衾站在她身后,大手把玩著她腰間的玉佩,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下面,嗤笑一聲:“這就是你要留他們一命的理由?看個樂子?”
依照他的脾氣,這兩人早該剁碎了喂狗。
“也不是為了看樂子。”
沈梔收回視線,語氣淡淡的,“只是覺得,有些人心比天高,總覺得自己是這世間的主角。若是直接殺了,倒顯得我心虛。如今讓他們去泥潭里滾一滾,看看沒了那層身份皮囊,他們所謂的真愛和天命,到底值幾個錢。”
原劇情里,郁衾被這兩人害得死無葬身之地。
這一世,讓他們活著受折磨,看著自己曾經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高不可攀,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痛苦,才最誅心。
“隨你。”
郁衾對那兩只螻蟻的死活毫無興趣。
他把沈梔的手揣進自己懷里暖著,下巴擱在她肩膀上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側:“看完了?看完了回家。”
沈梔被他蹭得有些癢,縮了縮脖子:“急什么。”
“你說急什么?”
郁衾咬了咬她的耳垂,聲音低沉喑啞,“關心他們不如想想我們的正事。”
沈梔回頭看他,明知故問:“什么正事?”
郁衾勾唇,笑得一臉邪氣,貼著她的耳朵說了兩個字。
沈梔的臉瞬間紅透了,抬腳在他靴子上踩了一下:“這還是在外面!”
“那回府。”
郁衾一把攬住她的腰,不顧周圍侍衛眼觀鼻鼻觀心的裝瞎模樣,半擁半抱地帶著人往回走,“本王可是聽說,東街新開了家首飾鋪子,有些花樣挺有意思,咱們順路去瞧瞧?”
沈梔信了他的邪。
這哪里是去看首飾。
分明就是這頭喂不飽的狼,又想到了什么折騰人的新法子。
雨越下越大,將城門外的泥濘沖刷得更加渾濁。
曾經那個自詡天命之女的沈依然,在流放的路上沒撐過半個月。
她瘋了。
據押送的官差說,她整日對著空氣說話,一會兒喊自己是貴妃,一會兒又罵衛凌雪是個廢物。
后來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里,她不知怎么掙脫了繩索,跑進了一片荒林子里,再也沒出來。
有人說是被狼叼走了,有人說是掉進河里淹死了。
至于那位心比天高的閑王衛凌雪,到了流放地也就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人,沒過多久就為了兩個饅頭跟人打架,被人打折了一條腿,最后凍死在一個破廟里。
不過這些,都是后話了。
對于沈梔來說,這些人的死活,早已翻不起任何波瀾。
她只要管好身邊這個隨時可能發瘋、卻又愛她入骨的男人,就足夠了。
畢竟,馴服一頭野獸,是一輩子的事。
而她,樂在其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