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天化日,大庭廣眾,攝政王這眼神,簡直是要當場吃人。
沈梔原本是很淡定的。
她甚至已經在腦子里打好了腹稿,準備用最得體的語恭賀攝政王凱旋。可當這道視線真的落在身上時,她那些準備好的詞兒瞬間忘了個干凈。
太燙了。
那目光里藏著的東西太多、太沉,那是兩個月生死相隔后的失而復得,是壓抑到了極致的思念和占有欲。
他根本不在乎這是哪里,也不在乎有多少人看著,他眼里只裝得下她一個人。
沈梔的手指蜷縮了一下,捏住了袖口。
她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在發熱,那股熱度順著脖頸一路往上爬,很快就在那張原本清冷的臉上染出了一層薄薄的胭脂色。
她竟然被他看得不敢抬頭。
“王爺……”沈梔穩了穩心神,聲音卻還是比平時輕了幾分,“一路辛苦。”
郁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一步,直接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進到了某種極其危險的范疇。
那股血腥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烈烈氣息撲面而來,幾乎要把沈梔整個人包裹進去。
“不辛苦。”
他終于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啞,像是壓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,“家里還好?”
沈梔點點頭,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能盯著他下巴上的胡茬:“一切都好。王府無恙,陛下無恙。”
“嗯。”
郁衾應了一聲,視線依舊死死黏在她臉上,“那你呢?”
沈梔眼睫毛顫了顫:“我也好。”
“撒謊。”
郁衾突然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短,聽不出喜怒,“瘦了。”
沈梔猛地抬頭,正好撞進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。
那里面的情緒濃烈得像是化不開的墨,還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懊惱。
“我……”沈梔張了張嘴,想辯解。
“回家再說。”郁衾打斷了她的話,那股霸道勁兒又上來了。
旁邊被徹底無視的衛凌這時候終于找著機會插嘴了。
小皇帝拽了拽郁衾滿是灰塵的戰袍下擺,仰著頭,一臉期盼:“舅舅,宮里已經備好了慶功宴,文武百官都在等著給舅舅接風洗塵呢。
咱們這就進宮吧?朕還有好多話想問舅舅,你是怎么抓到那個大胡子的?還有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
郁衾拒絕得干脆利落,連個磕巴都沒打。
衛凌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兒里,小臉一垮:“啊?”
后面的禮部尚書一聽這話,急得胡子亂翹,壯著膽子出列:“王爺,這……這于理不合啊!王爺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乃是國之大喜,理應先入宮受封賞,再祭告太廟,這也是為了彰顯皇恩浩蕩……”
郁衾偏頭,冷冷地掃了那老尚書一眼。
就這一眼,把禮部尚書剩下的一大篇引經據典全給瞪回去了。
“本王一身血氣,戰甲未卸,此時入宮,怕是會沖撞了龍體,驚擾了太廟的列祖列宗。”郁衾隨口扯了個理由,那語氣敷衍得連衛凌都聽出來了。
這算什么理由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