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那震動越來越大,連帶著門口那兩尊石獅子都在嗡嗡作響。
桌上的茶杯跳起來,房檐上的冰棱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衛凌雪胯下的馬不安地躁動起來,打著響鼻想往后退。
他勒緊韁繩,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,轉頭看向身后的副將:“怎么回事?地龍翻身了?”
副將趴在地上聽了一耳朵,臉色刷地一下白了,爬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飄:“殿下……不對勁……這動靜……像是騎兵……很多騎兵……”
“騎兵?”衛凌雪皺眉,“京郊大營的人不是都在這兒了嗎?哪來的騎兵?”
話音未落,一股低沉而整齊的轟鳴聲,從長街盡頭滾滾而來。
那不是雜亂的馬蹄聲,那是千軍萬馬踩在同一個點子上的共振。
隆隆隆――
整條朱雀大街都在顫抖。
衛凌雪帶來的兩萬人馬擠在王府門口,原本是個包圍的陣勢,這會兒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,齊刷刷地轉頭往后看。
風雪中,一面黑色的大旗在夜色里獵獵作響。
旗面上用金線繡著一個狂草的“郁”字,被火光一照,像是一頭要吃人的黑虎,張牙舞爪地撲面而來。
“郁……郁家軍?!”
有人尖叫出聲,嗓音都劈了叉。
衛凌雪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不可能!
郁衾明明帶著大軍走了!
探子回報親眼看著大旗出了關!
這就兩三天的功夫,就算他插上翅膀飛回來,也不可能帶這么多人!
這根本不合常理!
但那面旗是真的,那股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也是真的。
長街盡頭,黑壓壓的騎兵像是黑色的潮水,沒有一絲雜音,只有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甲葉碰撞的鏗鏘聲。
他們戴著鬼面具,手里的長戈在雪夜里泛著森冷的寒光。
那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精銳,跟衛凌雪手里這些只會欺負老百姓的私兵相比,簡直就是狼群進了羊圈。
原本還在叫囂著要沖進去的私兵們,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。
那是對力量本能的恐懼。
“別慌!都別慌!”
衛凌雪拼命勒著受驚的戰馬,嘶吼道,“那是假的!是障眼法!郁衾不在,這肯定只有幾百人!給我頂住!”
可惜沒人聽他的。
人的名,樹的影。
在大衛朝,郁家軍這三個字,比閻王爺還好使。
那黑色洪流越來越近,到了距離王府百步開外,猛地停住。
數千匹戰馬同時止步,動作整齊得像是只有一個人。
為首的一員武將策馬上前,摘下頭盔,露出一張滿是絡腮胡的黑臉。
他看都沒看那兩萬叛軍,只是沖著攝政王府的大門,氣沉丹田,吼了一嗓子:
“郁家軍副將在此!奉王爺之命,救駕來遲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