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梔在他懷里聽得一清二楚,忍不住抬起頭。
這兩人,還真是不出所料地攪合到了一起。
她有些好笑,也有些感慨,劇情的慣性當真強大,哪怕她這個變數橫插一杠,該走到一起的人,還是會以另一種方式走到一起。
郁衾卻像是沒聽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只是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,語氣里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:“知道了。”
門外的腳步聲遠去。
沈梔忍不住問:“王爺打算怎么辦?衛凌雪的信……”
“讓他送。”郁衾毫不在意地答道,“正好,省得我一個一個去找他們。一次性解決了,免得日后擾了我們清靜。”
他頓了頓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捏了捏沈梔的臉頰。
“怎么,怕了?”
沈梔搖搖頭,靠回他懷里:“有王爺在,我不怕。”
郁衾對她這副全然信賴的模樣很是受用,胸腔里發出低沉的笑聲。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
這天下都在他股掌之間,幾個跳梁小丑,又能翻出什么風浪。
…………
自大婚之后,郁衾便真的給自己放了個長假,不上朝,不見客,整日就膩在王府里,陪著他的新婚王妃。
朝中事務,他早已安排妥當,幾位心腹大臣各司其職,每日的奏折摘要會送到王府,他批閱幾份要緊的,剩下的便都扔給了內閣。
至于小皇帝衛凌,則是迎來了他四歲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。
郁衾不知從哪兒給他找來了三位德高望重、學究天人的大儒當老師,日日耳提面命,從帝王心術到治國方略,排得滿滿當當。
可憐的小團子,前一天還在舅舅的婚禮上歡天喜地,后一天就被淹沒在了書山題海里。
他掰著手指頭,眼巴巴地盼著舅舅能早日結束休假,來宮里看看他,把他從這水深火熱中解救出去。
他哪里知道,他那不靠譜的親舅舅,早就盤算好了,等他一能獨當一面,就立刻撂挑子不干,帶著沈梔游山玩水,過神仙日子去了。
這段時日,郁衾陪著沈梔,看書,下棋,聽雨,烹茶。
他會帶她去京郊的馬場,手把手地教她騎馬,看她在草場上縱馬飛馳,便在后面一臉驕傲地跟著。
他也會在某個午后,什么都不做,就抱著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曬太陽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,說著那些無關緊要的閑話。
這個曾經讓整個京城都為之膽寒的男人,在沈梔面前,收斂了所有戾氣和冷漠,像只被馴服的猛獸,只剩下對主人的無限眷戀和溫柔。
這日,兩人正在書房里,沈梔臨摹著一幅前朝的名家山水,郁衾就坐在一旁,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兵書,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她身上瞟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“主子!”親衛首領林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,“邊關八百里加急!”
郁衾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放下書,起身走到門口,拉開了房門。
林風一身風塵,單膝跪地,雙手高舉著一個火漆封口的竹筒。
“主子,邊關急報,北朔關破了!”
郁衾接過竹筒,捏碎封漆,抽出里面的信紙,飛快地掃了一眼。
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,卻字字驚心。
“狄將軍叛變,引狄軍入關,北朔關失守,墨川危急!!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