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,她一頭撞進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里。
郁衾反應極快,在車身晃動的瞬間便松開了她的手腕,長臂一伸,穩穩地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里,緊緊護住。
他的手臂結實有力,胸膛堅硬如鐵,隔著幾層衣料,沈梔依然能感覺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她的耳膜上。
淡淡的冷香將她籠罩,驅散了桂花糕的甜膩,也讓她紛亂的心跳奇異地平復了些許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郁衾抱著懷里溫軟的身子,聲音已然沉了下去,帶著被打擾的不悅與一絲凜冽的寒意。
車外,侍衛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和惶恐,小心翼翼地傳來。
“回、回王爺,是……是閑王的車駕,突然從巷子里沖出來,與、與我們的車撞上了。”
閑王。
衛凌雪。
聽到這個名字,郁衾抱著沈梔的手臂,條件反射地收緊了一瞬。
力道之大,讓沈梔猝不及防,悶哼了一聲。
她能感覺到,男人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了,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勢,即便是隔著衣料,也讓她心頭一顫。
她抬起頭,從他懷里微微探出,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頜線,繃成一道鋒利的弧度。
懷里的溫香軟玉似乎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郁衾手臂的力道稍稍松了些,但依舊沒有放開她。
他一只手護著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輕輕按住她的后腦,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她圈在自己身前。
然后,他才掀開車簾一角,向外看去。
只見他們的烏木馬車側面,正橫著另一輛同樣華麗的馬車,兩車交匯處,有明顯的刮蹭痕跡。
幾名閑王府的侍衛正圍著,其中一人看到郁衾露出的面具,臉色“刷”的一下白了,連忙跪了下來。
而那輛屬于閑王的車駕上,車簾被人從里面一把掀開。
一個身著月白色錦袍的年輕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他面容俊朗,氣質溫潤,只是此刻臉色有些蒼白,眉宇間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戾氣和不甘。
正是被廢黜的前太子,如今的閑散王爺,衛凌雪。
衛凌雪顯然也沒料到會撞上攝政王的馬車,他下車后,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郁衾身上,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復雜。
有驚,有懼,但更多的,是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撞亂的衣袍,強壓下心頭的翻涌,朝著郁衾的方向,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。
“不知是攝政王在此,凌雪魯莽,驚擾了攝政王,還望攝政王恕罪。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恭敬,但那微微揚起的下巴,卻透著一股不肯低頭的倔強。
郁衾冷冷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車廂里的沈梔,透過那掀開的簾角,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景。
她看著那個站在日光下的衛凌雪,心中一片平靜。
這就是原劇情里,那個在沈依然的幫助下,成功奪回皇位,君臨天下的男人。
也是上輩子,郁衾悲劇的源頭之一。
而現在,他正站在她的仇人面前,卑微地自稱“凌雪”。
真是風水輪流轉。
郁衾的沉默,讓外面的氣氛愈發壓抑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連風聲都停了。
衛凌雪維持著拱手的姿勢,臉色由白轉青,又由青轉紅,只覺得屈辱無比。
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郁衾終于開了口。
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“驚擾本王是小事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衛凌雪身上移開,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沈梔,那冰冷的眼神在觸及她的瞬間,便化開了一絲旁人察覺不到的柔和。
隨即,他再次抬眼看向衛凌雪,聲音又冷又硬,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但你驚到本王未來的王妃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