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可是有什么好事?”翠羽好奇地問。
沈梔拉著她走到一邊,避開旁人,這才壓低了聲音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王爺……王爺今晚要過來用膳。”
“什么?”翠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,聲音都拔高了幾分。
沈梔連忙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臉上的紅暈更深了。
翠羽立刻捂住自己的嘴,可那雙眼睛里迸發出的狂喜,卻是怎么也掩蓋不住的。
王爺要來聽雪院用膳!
這可不是去主院陪著用膳,而是王爺要親自到小姐的院子里來!
這意味著什么?
只要不是個傻子,都懂!
翠羽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,然后一把抓住沈梔的手,連聲說:“小姐您快進屋歇著,奴婢這就去安排!這就去安排!”
她說完,一溜煙地就跑了,那架勢,恨不得立刻把整個聽雪院都翻新一遍。
很快,整個聽雪院都知道了這個驚人的消息。
原本安靜的院落,瞬間就活了過來。
小廚房的管事媽媽一聽,激動得差點把手里的鍋鏟給扔了,立刻拍著胸脯保證,今晚一定拿出壓箱底的絕活,做一桌最最豐盛的菜肴。
負責打掃的丫頭們,拿著抹布把院子里的每一處欄桿,每一扇門窗都擦得锃光瓦亮,連一片落葉都不放過。
幾個小丫頭更是興奮地湊在一起,一邊干活一邊嘰嘰喳喳地小聲議論。
“王爺真的要來我們院子用膳嗎?”
“翠羽姐姐親口說的,還能有假?”
“天吶,那王爺今晚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就要歇在這里了?”
“噓!小聲點!這話也是我們能說的?”
雖然嘴上說著不能說,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神情。
沈梔坐在屋里,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忙碌聲和壓抑的興奮議論,心里也有些亂。
她讓翠羽去安排,可真到了這一刻,她自己反而有些手足無措起來。
很快,翠羽就風風火火地回來了,身后還跟著兩個捧著熱水和干凈衣物的小丫頭。
“小姐,快,先沐浴更衣。”翠羽催促道,“王爺隨時都可能過來,咱們得準備好。”
沈梔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弄得有些想笑,卻也知道她是一片好心,便順從地由著她們伺候。
熱水早就備好了,水面上撒著馨香的花瓣。
沈梔褪去衣衫,緩緩浸入水中,溫熱的水汽包裹住全身,讓她那顆紛亂的心,也漸漸安定了下來。
幾個小丫頭伺候得無比殷勤,一個替她揉捏著肩膀,一個細細地為她清洗長發。
沐浴過后,翠羽拿來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,質地是極柔軟的云錦,領口和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精致的蘭草暗紋,既素雅,又透著低調的華貴。
沈梔穿上后,幾個小丫頭又圍了上來。
“小姐的頭發真好,又黑又亮。”
“不能全擦干,半干半濕的,帶著水汽,才好看呢。”
一個手巧的丫頭拿過梳子,將她還帶著濕氣的長發松松地在腦后挽了一個髻,沒有用任何多余的簪飾,只留了幾縷微卷的發絲垂在臉頰和頸側。
鏡子里的人,面若芙蓉,眉如遠山。
褪去了白日里端莊矜持的模樣,少了幾分疏離,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柔媚。
那雙清亮的杏眼在燭光下,仿佛含著一汪水,顧盼之間,皆是風情。
沈梔自己看著鏡中的模樣,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。
翠羽卻滿意得不得了,圍著她左看右看,不住地點頭。
“小姐,就這樣,就這樣最好看!保證王爺看一眼,就再也移不開眼睛了!”
沈梔被她打趣得臉又紅了,嗔了她一眼,“就你話多。”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一個守在門口的小丫頭緊張地跑了進來,壓著嗓子喊:“來了!王爺來了!”
屋子里瞬間一靜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沈梔的心跳也漏了一拍,她下意識地從妝臺前站起身,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袖,目光緊緊地盯著門口。
門,被從外面輕輕推開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逆著廊下的燈籠光,出現在門口。
郁衾換下了一身冰冷的玄色朝服,只穿著一件墨色的常服,少了幾分權傾朝野的壓迫感,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。
他一踏進門,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屋子中央那個亭亭玉立的人影身上。
腳步,就那么頓住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