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衾沒再理他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沈梔身上。
沈梔站起身,對著他福了一禮。“那臣女便帶皇上出去了。”
她的姿態依舊是恭敬的,客氣的,仿佛只是在領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差事。
郁衾從鼻子里哼出一聲,算是默許。
他看著沈梔牽起衛凌的手,轉身向外走去,那畫面和諧得刺眼。
鬼使神差地,他也站了起來,跟了上去。
李管家在后面看著這一幕,張了張嘴,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,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這又是何苦呢。
…………
一踏出書房,被壓抑了許久的衛凌就像脫了韁的野馬,瞬間就歡實了起來。
“沈小姐,我們快走!去看大肥魚!”
他嚷嚷著,撒開沈梔的手,自己一個人就朝著后花園的方向沖了過去,小短腿跑得飛快,轉眼就只剩下一個小小的背影。
這里是攝政王府,守衛森嚴,倒也不怕他亂跑會出什么危險。
郁衾沒有阻止他,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沈梔原本想跟上小皇帝的腳步,但奈何他跑得太快,她一個穿著繁復裙裝的女子,實在追不上。
跟了兩步,她便放棄了,放慢了腳步,緩步走在鋪著青石板的抄手游廊下。
不知不覺間,她慢了下來,而后面跟著的郁衾,卻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步速。
一前一后,兩人之間的距離,就這么被拉近了。
她走在前面,他跟在后面,中間只隔著三五步的距離。
誰也沒有說話。
空氣里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,和廊外庭院里傳來的風聲。
沈梔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,沉重,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讓她后背的肌膚都有些發緊。
她知道他在看自己,也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但她偏不回頭,偏不開口。
這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,誰先示弱,誰就輸了。
郁衾確實在看她。
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,看著她行走間微微搖曳的裙擺,像一朵在風中安靜綻放的白玉蘭。
腦子里,卻亂成一團。
他想開口問她,這幾日過得好不好,身子是不是真的不適。
又想質問她,為何對他如此冷淡疏離,難道那晚的事,就讓她這般介懷?
可所有的話到了嘴邊,都化作了沉默。
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道歉?
他不會。
解釋?
他拉不下那個臉。
于是,兩人就這么沉默地走著,一個端著姿態,一個壓著怒火,氣氛僵持到了極點。
抄手游廊到了盡頭,前方是一段通往花園的石階。
因為昨夜下了些薄霜,石階上有些濕滑。
沈梔提著裙擺,正要邁步下去,不知是裙擺絆了腳,還是腳下的青石板太過濕滑,她腳下一滑,身子猛地一歪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。
“啊……”
一聲極輕的驚呼從她唇邊溢出,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,準備迎接與大地親密接觸的疼痛。
然而,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傳來。
就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間,一只滾燙有力的大手,快如閃電地伸了過來,一把扣住了她的腰,猛地向后一帶。
沈梔整個人都撞進了一個堅硬而炙熱的懷抱。
鼻尖瞬間被一股熟悉的,清冽又帶著淡淡藥香的氣息所占據。
她驚魂未定地睜開眼,首先映入眼簾的,便是一片玄色的衣襟,再往上,是男人線條冷硬的下頜。
而她的腰上,那只大手依舊牢牢地扣著,掌心的熱度透過幾層薄薄的衣料,燙得她心尖都跟著一顫。
那股力道極大,帶著強勢,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