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雅蘭只是把一個厚實的紅包塞到沈梔手里,說了一句: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好好過日子。”
簡單的見面儀式,前后不過十分鐘。
然后,任景就牽著沈梔上了二樓。
“爸媽他們有自己的住處,這里平時只有我們。”他推開一間房門,“這是我們的房間。”
房間很大,比沈家整個堂屋還要大。
中間是一張鋪著潔白床單的大床,旁邊是梳妝臺和衣柜,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,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處理點事情,晚上我們一起吃飯。”任景的聲音很柔和。
他替她關上門,留下沈梔一個人。
沈梔站在房間中央,有些手足無措。
她走到床邊,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柔軟的被子。她從來沒睡過這么好的床。
衣柜里掛滿了給她買的新衣服,梳妝臺上也擺著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護膚品。
所有的一切,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。
她坐到床沿,心里卻怎么也安穩不下來。
昨天晚上,就在她準備睡覺的時候,沈歲偷偷溜進了她的房間。
那是沈歲第一次,用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和她說話。
“沈梔,”她拉著沈梔的手,手心冰涼,還在微微發抖,“你聽我說,你一定要跑。”
沈梔不解地看著她。
“那個任景,他不是好人,他是個變態!”
沈歲的聲音壓得很低,語氣中是藏不住的蠱惑,“我無意中見過他另一面,他會把人關起來,折磨人!他外面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全是裝的!”
“你嫁過去,一定會被他欺負死的。你別被他這兩天的好騙了,那都是假的!他就是想把你騙到手,然后關起來!”
“你找個機會,一定要跑掉,跑得越遠越好!”
沈歲說完,就匆匆離開了,留下沈梔一個人在黑暗里,心跳如鼓。
變態?
折磨?
關起來?
沈梔環顧著眼前這個漂亮又陌生的房間。
這里的一切都那么好,那么溫柔,可沈歲的話卻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回響。
這是一個華美的牢籠嗎?
她相信自己的直覺,任景的溫柔背后,藏著一種讓她不安的強大掌控力。
他看她的眼神,專注,濃烈,像是獵人在欣賞自己的獵物。
他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“好人”。
可是……
沈梔想起了他為她買的連衣裙,想起了他笨拙地為她擦眼淚,想起了他記得她不愛吃蔥,想起了他在電影院里,在黑暗中偷偷握住她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,寬大,干燥,又那么溫暖。
是她這十幾年來,感受過的唯一的暖意。
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告訴她,她是多余的,是累贅。
叔叔嬸嬸的打罵,堂妹的無視,鄰居的閑碎語……她像一棵無人問津的野草,在墻角自生自滅。
他是第一個,把她當成一個人來對待的人。
也是第一個,說她很漂亮的人。
沈梔的心亂成一團麻。
她一方面害怕沈歲口中的那個變態任景,另一方面,又貪戀他給予的這一點點溫柔。
跑嗎?
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?
這個世界那么大,她沒有錢,沒有文憑,沒有親人。
離開了這里,她可能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。
留下來,就等于一場豪賭。
賭沈歲說的是假的,賭這個男人,會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,一直對她好。
沈梔蜷縮在床邊,將臉埋進膝蓋里。
她害怕,卻又無處可逃。
她只能等,等那個男人回來,等他親手揭曉謎底,決定她的命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