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原地,和那個黑洞洞的門洞對峙了許久,最終還是狼狽地移開了視線。
她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跑上二樓,躲進自己的臥室,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門。
后背抵著冰涼的門板,她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。
那個敞開的門口,比之前緊鎖的狀態,更讓她感到無措。
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,宣告著他的世界已經對她完全敞開,再無退路。
…………
任景這一走,就是一個多星期。
起初的兩天,沈梔夜里總是睡不安穩,總覺得那扇敞開的門后會走出什么來。
可幾天過去,除了無邊的寂靜,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她慢慢地,也冷靜了下來。
躲避和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任景的偏執是病,他自己也承認了。
他沒有在失控的時候傷害她,甚至在她躲開后,選擇了自我放逐。
也許……也許事情沒有她想的那么糟糕。
她應該等他回來,好好地,心平氣和地跟他談一談。
想通了這一點,沈梔的心緒也平復了不少。
她開始像往常一樣,打理屋子,侍弄院子里的花草,只是眉宇間總縈繞著一抹淡淡的愁緒,不如前段時間那樣神采飛揚。
這天下午,她去附近的供銷社買點東西,剛出門沒多遠,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又驚又喜的聲音。
“姐姐?真的是你!”
沈梔腳步一頓,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沈歲快步跑到她面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:“姐姐,你這是怎么了?臉色怎么這么差呀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任景他對你不好?”
她一邊說,一邊意有所指地往沈梔的脖子和手腕上看。
上輩子她就是被任景那變態嚇跑的,這輩子沈梔替她嫁了過去,肯定也逃不過。
看沈梔現在這副憔悴的樣子,八成是已經知道了任景的秘密,正在受折磨呢。
沈歲的心里涌上一股隱秘的快意。
沈梔看著她那副假惺惺的嘴臉,連一個字都懶得說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沈歲一眼,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,然后便收回目光,繞過她,徑直往前走去。
徹底的,無視。
“你……”沈歲臉上的表情僵住了,準備好的一肚子“關懷”和試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她沒想到沈梔會是這個反應。
不應該是哭著跟她訴苦,或者驚慌失措地質問她為什么知道嗎?
這種被當成空氣的感覺,比直接被罵一頓還要讓她難受。
沈歲氣得臉都漲紅了,攥緊了拳頭。
可轉念一想,沈梔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做不了假,肯定是過得不好,只是死要面子硬撐著罷了。
這么一想,她心里的火氣又消了,取而代代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和幸災樂禍。
等著吧,等她被那個瘋子折磨得不成人樣,有她哭著來求自己的時候!
而已經走遠的沈梔,并沒有因為甩開了沈歲而感到高興。
這次的相遇,反而像一盆冷水,將她徹底澆醒。
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這樣下去討厭她的人會高興,在乎她的人會難過擔心。
任景是她的丈夫,無論他有什么樣的過去和秘密,他們都該一起面對。
她的腳步變得堅定起來。
等任景回來,她要親口告訴他,她不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