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的最后幾天,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奇特的寧靜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。
高三(7)班的最后一節班會課,老白抱著他那標志性的枸杞保溫杯,慢悠悠地踱上講臺。
全班同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以為又要來一輪最后的雞血和沖刺動員。
老白清了清嗓子,目光沉靜地掃過底下每一張年輕又緊張的臉。
“我知道,你們現在心里都跟打鼓似的,咚咚咚,沒個停。”
他開口,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,“想著萬一考砸了怎么辦,萬一發揮失常了怎么辦,萬一那道題平時會做,考試時腦子就短路了怎么辦。”
他每說一個“怎么辦”,底下就有一片腦袋垂得更低一分。
氣氛愈發凝重。
老白擰開杯蓋,喝了口水,然后“砰”地一聲把杯子放在講臺上。
“想這么多有的沒的,有什么用?”
他話鋒一轉,音量陡然拔高,“天又不會塌下來!你們一個個的,平時做卷子比誰都猛,怎么臨門一腳,就都變成軟腳蝦了?”
他指著前排一個男生:“你,上次模考數學差兩分滿分,高考就算你腦子抽了,扣掉二十分,也夠你上個好大學了!”
又指著另一個女生:“還有你,英語作文次次都是范文,高考那天就算你把‘lihua’寫成‘libai’,閱卷老師最多笑一笑,分還是會給的!”
全班同學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高音得一愣一愣的,隨即,不知道誰先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聲笑,像是一根針,戳破了教室里那個緊繃的氣氛。
老白看著大家臉上錯愕又想笑的表情,滿意地點了點頭,語氣又緩和下來。
“這幾天,就別熬夜了。該吃吃,該睡睡。把腦子放空,把心態放平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了教室的最后一排,“你們已經付出了能付出的所有努力,剩下的,就交給運氣和實力。”
“考場上,會做的,給它做得漂漂亮亮,一分不丟。不會做的,也別空著,根據你那點微不足道的人生閱歷,蒙一個最順眼的選擇。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“總之,記住一句話。”
老白拿起他的保溫杯,抿了一口才繼續不緊不慢的道:“高考,是終點,也是。它很重要,但決定不了你們的一生。盡力而為,無愧于心,就夠了。”
說完,他揮了揮手:“行了,滾蛋,都回家好好休息去,到時候好好考!”
學生們笑著,鬧著,收拾著東西,彼此說著“加油”,眼眶卻都有點發紅。
三年的時光,在這一刻被壓縮成了一句輕飄飄的“再見”。
…………
高考那天,沈梔是被一陣熟悉的飯菜香氣喚醒的。
沈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和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走進她房間,臉上是標準的“我很鎮定但其實我緊張得要死”的表情。
“梔梔,快起來吃了,圖個吉利!”
沈爸則在客廳里來回踱步,一邊檢查她的準考證和文具,一邊碎碎念。
“筆都帶夠了吧?這幾支我都試過了,出水很順暢。橡皮兩塊,萬一掉了一塊呢。還有尺子,可千萬別忘了。”
沈梔看著她爸媽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哭笑不得。
“爸,媽,我就是去考個試,不是去做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。”她幾口吃完面,擦了擦嘴,“你們別比我還緊張。”
“我們不緊張,我們一點都不緊張。”
沈媽立刻反駁,順手又往她書包里塞了個蘋果,“討個好彩頭,平平安安。”
沈爸把文具啥的檢查好,遞給她:“涂卡的時候仔細點,別涂串行了。”
沈梔接過鉛筆,看著父母眼中的關切和小心翼翼,心頭一暖。
她踮起腳,在爸媽臉頰上各親了一下。
“放心吧,你們女兒我,穩得很!”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謝家的別墅里則安靜許多。
謝秋鶴的手機亮了一下,是他父親發來的消息。
謝老大:兒子,我已經讓司機把車備好了,你媽訂了考點旁邊最好的酒店套房,中午可以好好休息。我們倆今天推了所有會議,過去陪你。
謝秋鶴拿起手機,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。
鶴:不用了爸。
消息發出去,不到三秒,他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秋鶴啊,怎么不需要呢?高考可是大事,爸爸媽媽陪著你,你心里也踏實點嘛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