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放學鈴聲總帶著一股解放的雀躍,空氣里都彌漫著急于奔赴周末的浮躁氣息。
教室里的人走得飛快,不過幾分鐘,就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收拾東西。
沈梔慢吞吞地將書本塞進書包,拉鏈拉到一半,又停下來,狀似在整理什么。
直到謝秋鶴將最后一本書放進抽屜,單肩挎上書包準備離開時,她才像只蓄勢待發的貓,迅速躥到了他身邊。
“謝老師,謝老師!”
謝秋鶴停下腳步,側過頭看她,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“那個,”沈梔抱著自己的書包帶子,仰頭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明天周日,我們一起去市中心那家最大的書店買點資料吧?我聽說那兒的五三最新版最全,但是我一個人不太認得路。”
她找的借口蹩腳又明顯。
謝秋鶴的回答也一如既往地干脆:“不去。”
說完,他便邁開長腿,繞過她準備從后門出去。
“哎!”沈梔急了,一步跨過去堵住他的去路,情急之下,伸手輕輕拽住了他的校服袖口,“別呀,謝老師。”
布料下的手臂瞬間繃緊。
那一點點輕微的拉力,卻像是帶著電流,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。
“我的物理還是那么爛,選擇題錯一半,大題全靠蒙,”沈梔開始細數自己的“罪狀”,語氣可憐兮兮的,“要是不買到最好的輔導書,下周考試肯定又要墊底了。你辛辛苦苦給我補了這么久的課,不都白費了嗎?”
她晃了晃他的袖子,聲音放得更軟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就當是課外實踐教學了,好不好嘛?謝神,求求你了。我請你吃午飯,加一周的雙份小熊餅干!”
謝秋鶴垂眼,看著她捏著自己袖口的那幾根手指,白皙,小巧,像幾瓣剛剝開的玉蘭花瓣。
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前幾天午休時,她靠在他手臂上酣睡的模樣,那份溫軟的觸感仿佛還烙印在皮膚上。
雙份小熊餅干的誘惑很幼稚,可從她嘴里說出來,卻帶著一種難以拒絕的甜。
喉結滾動了一下,他移開視線,看向別處,耳根處悄無聲息地漫上一層薄紅。
“時間,地點。”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聲音又冷又硬。
沈梔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巨大的笑容:“明天早上九點,就在校門口等!不見不散!”
得到肯定的答復,她心滿意足地松開手,沖他揮了揮:“謝老師拜拜,明天見!”
說完,她便像只快活的小鳥,背著書包一蹦一跳地從前門跑了。
謝秋鶴在原地站了兩秒,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,才轉身,用比平時稍快一些的步子離開了教室。
…………
沈梔哼著歌回到家,一推開門,飯菜的香氣就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,將她整個人包裹。
“我回來啦!”
“梔梔回來啦?”廚房里傳來她爸中氣十足的聲音,緊接著,一個系著粉色草莓圍裙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,臉上是樂呵呵的笑,“快去洗手,糖醋排骨馬上出鍋,今天你爸我超常發揮!”
客廳的沙發上,沈梔的媽媽正敷著面膜看電視,聞,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:“閨女別聽他的,他哪天不超常發揮?趕緊過來,讓媽看看我們家小公主今天在學校有沒有被人欺負。”
“媽!”沈梔笑著撲過去,一頭扎進媽媽懷里蹭了蹭,“誰敢欺負我呀。”
“那可說不定,我們梔梔這么漂亮可愛。”
沈媽媽摘下面膜,捏了捏女兒嫩滑的臉蛋,又沖廚房喊了一嗓子,“老沈,你那排骨別燒糊了啊,再晚點我閨女都要餓瘦了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就你話多,有本事你來做啊?”沈爸爸在廚房里回敬道。
“我才不做,油煙傷皮膚。我負責生了這么好的一個女兒,你負責把我們娘倆喂飽,分工明確,天經地義。”
沈梔窩在沙發上,聽著爸媽一來一回的斗嘴,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。
她的家境不算富裕,住在一棟再普通不過的單元樓,但這里永遠充滿了煙火氣和笑聲。
爸爸做得一手好菜,包攬了所有家務,媽媽愛美愛撒嬌,被爸爸寵得像個大孩子。
在這樣溫暖又充滿愛的環境里長大,她的世界里,好像從來就沒有過陰霾。
很快,三菜一湯擺上了桌。
色澤誘人的糖醋排骨,清炒的西蘭花,番茄炒蛋,還有一鍋冒著熱氣的冬瓜排骨湯。
沈爸爸解下圍裙,給沈梔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:“多吃點,學習費腦子,得補補。”
“謝謝爸!”沈梔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夸贊,“好吃!爸你這廚藝,不開個飯店都可惜了!”
“就你嘴甜。”沈爸爸被夸得心花怒放,又給她盛了一碗湯。
一家人圍著小小的餐桌,聊著學校的趣事,說著鄰里的八卦,溫馨而融洽的氛圍在小小的房子里流淌,將窗外的夜色都襯得溫柔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