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硬著頭皮,試探性地開口,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些:“那個……謝秋鶴同學?”
他一開口,全班同學又是一震,紛紛朝那個角落看去。
謝秋鶴終于有了反應。
他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張清雋冷淡的臉。
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,膚色是常年不見光的冷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,瞳孔顏色很深,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,看人時總帶著一股疏離感,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講臺旁的班主任身上,沒有說話,只是用眼神詢問。
班主任推了推眼鏡,指著沈梔,語氣近乎商量:“是這樣,教室里沒有別的空位了,你看能不能讓沈梔同學先和你坐一起?”
整個教室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知道謝秋鶴的脾氣。
他有潔癖,不喜與人觸碰,更討厭別人打擾他。
曾經有個男生不小心把膠水灑在他桌上,他二話不說,直接把那張桌子搬到了走廊,換了一張新桌子。
方思瑤也緊張地看著那邊,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上一世,她費盡心思才坐到了謝秋鶴身邊,才開啟了那段讓她后悔終生的孽緣。
她希望謝秋鶴像曾經拒絕她那樣冷酷地拒絕,好讓這個一來就搶走所有人風頭的沈梔難堪。
就在眾人以為會聽到一句冰冷的不行時,謝秋鶴的視線從班主任身上,緩緩移到了沈梔臉上。
女孩正看著他,眼睛彎成了月牙,臉上依舊是那副甜美無害的笑容,沒有絲毫因為被全班注視而產生的局促,也沒有因為他冰冷的目光而退縮,反而還朝他輕輕揮了揮手,像在打招呼。
那雙眼睛太干凈了,像被泉水洗過的黑曜石,盛滿了純粹的善意和暖陽。
謝秋鶴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兩秒。
然后,在全班同學不可思議的注視下,他稍微點了點頭。
雖然只是一個極輕微的動作,但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他答應了!
班主任如蒙大赦,立刻對沈梔說:“好了,沈梔同學,你就先去謝秋鶴同學旁邊坐下吧。”
“好的,謝謝老師!”沈梔脆生生地應下,又轉頭對著最后一排的少年甜甜一笑,“也謝謝你呀,新同桌!”
她背著書包,輕快地穿過一排排課桌,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究和驚訝的目光,徑直走向教室的角落。
方思瑤的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,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。
怎么會……
上一世,謝秋鶴雖然最后也同意了她坐在旁邊,但全程冷著臉,連頭都沒抬一下,幾乎是老師硬把她安排過去的。
可剛剛,他分明是看了沈梔,才點頭的!
還有這個沈梔,上輩子似乎是有個轉學生,但是她根本沒什么印象了,好像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人,有這么好看嗎?
沈梔在座位上坐下,書包里塞得鼓鼓囊囊,她往里挪的時候,手肘不小心輕輕蹭到了旁邊少年的手臂。
布料相觸的瞬間,她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少年身體僵了一下。
哦?
皮膚饑渴癥原來是這個反應么。
沈梔在心里記下一筆,面上卻毫無察覺,一邊從書包里掏課本,一邊小聲道歉:“不好意思呀,碰到你了。”
謝秋鶴沒有回應,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手臂往里收了收,重新低下頭看他的書,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。
沈梔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把自己的東西擺好。
她的文具都是些可可愛愛的小玩意兒,粉色的筆,兔子形狀的橡皮,和一個毛絨絨的筆袋,與旁邊謝秋鶴那片一塵不染、只有黑白兩色的領地格格不入。
她轉過頭,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桌上的書。
封面上全是她看不懂的德文,密密麻麻。
“同桌,你看的書好厲害啊。”她由衷地贊嘆道,聲音壓得低低的,像小貓的爪子在心上撓了一下。
謝秋鶴翻書的動作頓住。
他沒有轉頭,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個極淡的音節:“嗯。”
得到回應,沈梔立刻得寸進尺,笑得更甜了:“我叫沈梔,你叫謝秋鶴對不對?以后我們就是同桌了,我數學不太好,可以請教你問題嗎?”
這次,他連“嗯”都懶得給了,只是沉默地翻過一頁書,用行動表示了拒絕。
沈梔眨眨眼,也不氣餒。
瘋批有病的男配嘛,一開始都這樣,高冷是保護色,得慢慢來。
她托著腮,看著講臺上開始講課的老師,心情卻格外的好。
這個有皮膚饑渴癥的學神同桌,看起來……好像很好rua的樣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