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梔回頭,不知何時,宴奕已經站到了門口,正看著她,神色平靜。
“嗯,我畫畫需要些素材。”沈梔解釋道。
宴奕點點頭,緩步走了過來,目光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。
“不用訂酒店。”他說。
“啊?”
“我在蘇城護城河邊有套公寓,一直空著。”
宴奕的語氣平淡自然,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視野很好,能看到老城區的全貌。你若不嫌棄,就住那里,比酒店方便自在。”
沈梔頓時有些受寵若驚,連忙擺手:“不用不用,太麻煩小叔了,我住酒店就好。”
那是他的私人住所,她一個晚輩怎么好去打擾。
“不麻煩。”宴奕看著她,目光深邃,語氣不容置喙,“那里有畫室,工具也齊全。我會讓鐘點阿姨提前過去打掃干凈,你直接入住就行。”
他說得周到又體貼,讓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。
戚婷也在一旁幫腔:“是啊梔梔,你小叔說得對,住家里總歸方便些。蘇城那套公寓我知道,位置和環境都特別好,安保也嚴,你一個小姑娘家在外面,住那兒我們更放心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沈梔再拒絕就顯得不識好歹。
可她心里還是有些莫名的抗拒,總覺得這樣太過親近了。
她抬頭想再說些什么,卻恰好對上了宴奕的視線。
他的眼神很靜,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沒有波瀾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引力,要將人的心神都吸進去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她,那份溫和的表象之下,似乎藏著某種不容違逆的堅持。
沈梔的心猛地一顫,到了嘴邊的拒絕,忽然就說不出口了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,就好像一只被馴獸師盯住的小獸,明知對方沒有惡意,本能卻在叫囂著危險。
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,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局促,宴奕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深意,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他放緩了語調,補充道:“放心,我最近都在京市,不會過去。你安心住著,就當是自己的家。”
他最后那句“就當是自己的家”,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,瞬間驅散了沈梔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。
是啊,她想多了。
小叔只是出于長輩的關心,怕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。
他的公寓多的是,蘇城那套對他而或許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自己這么推三阻四,倒顯得小家子氣了。
想通了這一點,沈梔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,臉上重新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。
她仰起臉,眉眼彎彎,聲音甜得像浸了蜜。
“那……就謝謝小叔啦。”
宴奕看著她明媚的笑臉,眼鏡下的眼眸深處,翻涌著濃稠的、幾近病態的滿足。
他微微頷首,唇角的弧度堪稱完美。
“不客氣,梔梔……”
最后兩個字,他念得極輕,幾乎消散在空氣里,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那其中壓抑的、瘋狂的占有欲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