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狽逃出包廂的祝禾菁,躲在竹林后的陰影里,心臟擂鼓般狂跳,渾身冰冷。那間溫暖明亮的包廂,此刻于她而,比上輩子囚禁她的那間別墅更像地獄。
她靠著一根冰涼的竹子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試圖將腦海里宴奕那雙冷漠陰鷙的眼睛揮去。
為什么?
為什么會是他?
他不是一直在國外掌管分公司嗎?
為什么會回國?
又為什么會和沈梔在一起,用那種……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眼神看著對方。
嫉妒和恐懼像兩條毒蛇,瘋狂啃噬著她的理智。
她不甘心。
沈梔的如今的身份是她讓給她的。
宴奕也不應該過的幸福,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這么慘!
就在這時,包廂的門開了。
宴奕牽著沈梔的手走了出來,宴漣跟在旁邊,還在手舞足蹈地模仿她剛才摔倒的樣子,笑得花枝亂顫。
夜色下,宴奕為沈梔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,動作自然而親昵。沈梔仰頭對他笑著,眼睛里像是落滿了星星。
這一幕刺痛了祝禾菁的眼睛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嘗到血腥味。
很好。
你們不是親密無間嗎?
宴家的長輩,尤其是那位看起來溫婉大方的宴夫人戚婷,能容忍自己的養女和名義上的小叔搞在一起嗎?
上流社會最重臉面,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,一旦捅出去,就是一樁丑聞。
她顫抖著手,從口袋里摸出手機,躲在暗處,對準了那兩人。
她特意找了幾個刁鉆的角度,將宴奕為沈梔開車門時,俯身靠近的瞬間拍了下來。照片里,兩人的姿態顯得曖昧不明,像是即將接吻。
得手后,她立刻轉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
當晚,祝禾菁用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,將那些精挑細選過的照片,配上一段惡意滿滿的文字,發了出去。
宴夫人,您引以為傲的養女,可不像表面那么單純。
彼時,戚婷正在書房里陪宴禮看一份財經報紙。
手機屏幕亮起,她隨手點開,幾張照片便跳了出來。
照片拍得很有水平,光線昏暗,氣氛旖旎,將兩個主角的親密感放大了數倍。
宴禮從報紙后探出頭,看了一眼,挑了挑眉:“這小子,如果連累梔梔被罵,看我不打他。”
戚婷白了他一眼,手指在屏幕上劃過,看到那句附時,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她沒有動怒,只是覺得有些好笑。
單純?
她家的梔梔本來也不是什么溫室里的小白花。
當初在孤兒院,一個六歲的小不點,能在別的孩子還在哭鬧的時候,就懂得觀察人心,主動為自己爭取機會,這樣的孩子怎么可能單純。
至于和宴奕……
戚婷放下手機,端起溫水喝了一口。
宴奕的身世在圈子里本就不是秘密,他只是裴老爺子戰友的遺孤,和宴家沒有半點血緣關系。
沈梔是他們的養女這件事情也從來沒有瞞著別人。
這兩人就算是在一起了,也輪不到無關人士指摘。
反倒是這個發信人,用心實在險惡。
她將手機遞給宴禮:“你看看,這是想挑撥我們家雞犬不寧呢?”
宴禮掃了一眼,鏡片后的眼睛閃過一絲冷光:“查一下是誰。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把主意打到我們家頭上了。”
戚婷點點頭,撥通了助理的電話,語氣平淡地吩咐了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