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的早餐很快準備好,烤得微黃的吐司,金燦燦的荷包蛋,還有熱好的牛奶。
雖然簡單,卻比他以前吃過的任何一頓昂貴大餐都讓他覺得滿足。
吃完早餐,兩人并沒有在別墅久留。
“走吧,帶我看看你的世界。”沈梔說。
辛擇梟的世界是什么樣的?
除了那間冰冷的別墅和公司,他幾乎沒有自己的生活。
他的世界是一座孤島。
而現在,有人愿意登島。
他們像最普通的情侶那樣,在陽光正好的時間,并肩走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。
辛擇梟有些不習慣。
他總是下意識地和周圍的人群保持距離,但沈梔的手就牽著他,溫熱的,柔軟的,像一個錨,將他牢牢地定在這片喧囂的人間煙火里。
路過一家奢侈品店,他下意識地就想拉她進去。這是他唯一會的,也是最熟悉的表達方式。
“不用,”沈梔拉住他,指了指街對面熱鬧的電玩城,“我們去玩那個。”
電玩城里充斥著各種電子音效和年輕人的歡呼,五光十色的燈光晃得人眼花。
辛擇梟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,這種嘈雜混亂的環境是他一向排斥的。
沈梔卻興致很高,她拉著他,換了一大盒游戲幣。
“你會玩這個嗎?”她指著一排娃娃機,眼睛亮晶晶的。
辛擇梟看了一眼那個用爪子去抓娃娃的機器,操作簡單得近乎愚蠢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投了幣,操控著搖桿,在爪子對準一只粉色的兔子時,果斷按下了按鈕。
爪子下落,松松垮垮地碰了一下兔子,然后空著升了上來。
“……”
他又試了一次,結果一樣。
連續試了五六次,那只兔子還穩穩地躺在原地,動都沒動一下。
辛擇梟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,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學生已經開始竊竊私語。
他的耐心正在告罄。
就在他準備直接打電話讓助理把這整排機器都買下來的時候,沈梔從旁邊伸過手,輕輕覆在了他握著搖桿的手上。
“你太急了,”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安撫的意味,“爪子要這樣,晃一晃,卡到它的脖子……”
她貼得很近,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,辛擇梟整個人都僵住了,哪里還聽得進什么技巧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手背上那片柔軟的觸感和耳邊揮之不去的癢意上。
“你來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。
沈梔笑著接過操控權,試了幾次,也宣告失敗。
她也不氣餒,拉著他去玩投籃機,去打地鼠,去玩賽車。
辛擇梟從一開始的抗拒和僵硬,到后來,也漸漸被她的情緒感染。
他看著她在賽車游戲里贏了自己后,舉著手臂歡呼的模樣,唇角不知不覺就揚了起來。
那些曾經讓他覺得煩躁不堪的噪音,此刻似乎也變成了悅耳的背景音樂。
一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。
他們看了一場愛情電影,爆米花的甜膩香氣縈繞在昏暗的放映廳里,辛擇梟全程沒看懂電影講了什么,他的所有感官,都只專注于身旁那個安安靜靜看電影的人。
從電影院出來,天色已經擦黑。
在回學校之前,沈梔又拉著他回到了電玩城,執著地站在了那臺粉色兔子娃娃機前。
“今天一定要把它帶走。”她宣布。
辛擇梟看著她認真的側臉,心底那頭沉睡的野獸,被一種名為“縱容”的情緒安撫得服服帖帖。
他把剩下的游戲幣全都投了進去,由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嘗試。
終于,在最后一次機會,那個搖搖晃晃的爪子奇跡般地抓住了兔子的耳朵,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,成功把它運到了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