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了“對方正在輸入中”的提示,只有一片死寂。
沈梔也不催,就那么靜靜地等著。
她知道,他在看。
過了足足五分鐘,久到沈梔以為他打算裝死到底的時候,新的消息才跳了進來。
鵲木:沒有沖動。
鵲木:我的錢,我想怎么花都可以。
字里行間透著一股硬邦邦的強勢,像一只炸了毛又竭力想維持體面的狗。
明明是很傷人的話,但是沈梔看著卻莫名品出了幾分委屈的味道。
這樣想著她沒忍住,唇角彎起一個細小的弧度。
但是這樣下去不行,難道只要別人來刷禮物他都要對著刷嗎,那肯定不行。
于是她決定換一種方式,語氣放得更軟了些。
知之為梔之:我不是在指責你。
知之為梔之:只是覺得,沒有必要為了跟別人置氣,就這樣花錢。你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,不是嗎?
她把“沖動”換成了“置氣”,精準地戳破了他那層“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”的偽裝。
這次,對方沉默的時間更久了。
沈梔甚至開始懷疑,他是不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,羞憤得直接下線了。
就在她準備結束這個話題,讓他自己思考一下的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
那條消息很短,卻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委屈。
鵲木:是他先挑釁我的。
沈梔看著這六個字,微微一怔。
緊接著,不等她回復,第二條消息又彈了出來。
鵲木:所有人都看見了,他送禮物,還跟你說好聽的話,而且他還非要跟我送的一樣多。
鵲木:我不要這樣。
屏幕上冰冷的文字,此刻卻仿佛有了聲音和情緒。
沈梔幾乎能想象出辛擇梟打下這幾個字時,那種既憤怒又不甘,還混雜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的表情。
他就像個幼兒園里,自己最喜歡的玩具被別的小朋友碰了一下,就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孩子。
用最兇狠的表情,說著最幼稚的話。
沈梔心底最柔軟的那一塊地方,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。
她忽然覺得,辛擇梟以前的狂躁癥,都不是單純的生病。
更多的是一種源于骨血深處的不安。
他害怕失去,害怕自己珍視的東西被奪走,所以才用那種近乎自毀的方式,去捆綁,去占有。
就在她思緒紛飛時,又一條消息跳了出來,徹底擊中了她。
鵲木:我怕你看他。
鵲木:我怕你的注意力,會分到他身上。
轟的一聲。
沈梔感覺自己的心跳,漏跳了半拍。
那個在直播間里一擲千金,讓幾百萬人見證他霸道宣示主權的人。
那個傳聞里能讓整個辛家都頭疼的瘋批小少爺。
此刻,正隔著一根網線,小心翼翼地,近乎卑微地,向她袒露自己最原始的恐懼。
他怕她會把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,分給別人哪怕一絲一毫。
他怕她對那個“q”說出同樣溫柔的話,露出同樣包容的笑。
他怕自己不再是那個最特殊的存在。
這份委屈,來得如此直白,又如此令人心疼。
沈梔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字,看了許久許久。
之前因為那場禮物大戰而生出的一點點無奈和頭疼,此刻早已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哭笑不得的柔軟。
什么暴虐瘋批男配。
這分明就是一只怕被主人丟棄,拼命豎起全身的毛,卻連爪子里的肉墊都忘了收起來的委屈小狗。
明明她已經很明顯了,他卻還是不敢相信,只能自己胡思亂想。
沈梔想,她心軟了,舍不得再讓他這樣患得患失下去了。
指尖在微涼的屏幕上落下,沈梔慢慢地打出一行字,然后按下了發送。
知之為梔之:你跟他較什么勁兒呢?
知之為梔之:你們是不同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