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路上沒什么人,只有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辛擇梟走在她身側,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。
他那只放在口袋里的手,攥得越來越緊。
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,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掌心發疼。
他一路上都在想,該怎么把這個東西送出去。
直接遞給她?會不會太唐突?
她會怎么想?會不會覺得他逾越了?
他預演了無數種開口的方式,可話到了嘴邊,卻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。
他怕。
他怕自己任何一點過分的舉動,都會打破今天這難得的美好。
他怕看到她眼中出現哪怕一絲的為難和疏遠。
那種恐懼,遠比他面對任何商業談判時的壓力要大上千萬倍。
這個時候他又寧愿自己永遠是那個在網上砸錢的“鵲木”,也不想在現實里,因為自己的笨拙和冒進而嚇到她。
路很快就走到了盡頭。
女生宿舍樓那棟熟悉的建筑出現在眼前。
沈梔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,“到啦,我上去了,你開車回去注意安全呀。”
她沖他揮了揮手,轉身就要走進宿舍大門。
不行!
不能就這么結束。
“沈梔!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。
沈梔回過頭,疑惑地看著他。
路燈的光從她身后照過來,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。
辛擇梟看著她,終于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個被他攥了一天的小盒子。
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控制住自己顫抖的手,將它遞了過去。
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,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這個……”他開口,喉嚨干澀得厲害,“今天……謝謝你陪我看電影。”
這句開場白蹩腳又混亂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。
“就……一個謝禮。”他低著頭,聲音越來越小,“你別誤會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他把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往前又遞了遞,手心全是黏膩的汗。
他甚至不敢想,如果她拒絕了,他該怎么辦。
夜色很靜,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。
過了幾秒,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。
一只手伸了過來,從他僵硬的掌心里,輕輕拿走了那個盒子。
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掌心,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辛擇梟猛地抬起頭。
沈梔正拿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,歪著頭看他,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只是謝禮?”
“嗯。”他繃著身體,重重點頭。
“那我打開看看。”
她說著,就當著他的面,輕輕揭開了盒蓋。
一枚水滴狀的粉色鉆石項鏈,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內襯上。鉆石切割得極為精湛,在路燈下折射出璀璨又溫柔的光。
不夸張,不俗氣,美得恰到好處。
“很漂亮,謝謝,我很喜歡。”沈梔輕聲說。
辛擇梟的心跳,在聽到這幾個字后,才終于緩緩落回了原處。
“你……喜歡就好。”他的聲音還有些不穩。
沈梔合上盒子,將它握在手心,然后抬起眼,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辛擇梟,”她叫他的名字,語氣平靜又鄭重,“這太貴重了,作為謝禮,不合適。”
辛擇梟的心,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。
他張了張嘴,正想解釋說這對他來說不算什么,就聽到沈梔的下一句話。
“不過,”她話鋒一轉,眼底的笑意加深,“如果是作為朋友送的禮物,我就收下了。”
朋友……
辛擇梟怔怔地看著她。
“我們現在,算是朋友了吧?”沈梔問。
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,那里面沒有絲毫的勉強和客套,只有坦然和平靜。
他感覺自己胸腔里那股翻騰擁擠的情緒,瞬間被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徹底安撫。
朋友。
雖然他不止想做朋友。
但此刻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,比他聽過的任何話語都要動聽。
他用力地點了點頭,喉結滾動了一下,才從嗓子里擠出一個字。
“是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