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咆哮的野獸安靜了下來,滿足地蜷縮在角落,舔舐著這份獨一無二的甜美。
他甚至忍不住將那句“希望老板喜歡”的文字,反復看了十幾遍,每一個字都咀嚼出無盡的甜意。
原來被一個人放在心上,是這種感覺。
一種足以讓他沉溺其中,萬劫不復的感覺。
……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。
每晚九點,梔子的直播間都會準時亮起。
辛擇梟也養成了習慣,一到時間便會戴上耳機,將自己沉浸在那片只為他而存在的安寧里。
沈梔依舊不露臉,只是偶爾會換一個可愛的虛擬形象,陪著彈幕里的觀眾閑聊,唱幾首歌。
她不再提禮物的事情,但“鵲木”這個id每天都會準時出現,用恰到好處的禮物將她頂上小時榜,引來一波流量,卻又不像最初那般張揚得引人側目。
直播間的觀眾也漸漸固定下來,他們不再起哄神豪,而是像老朋友一樣,點歌,聊天,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平靜。
周五晚,臨近十二點。
沈梔唱完最后一首歌,輕快的聲音里帶著笑意:“好了,今天就到這里啦。”
彈幕里一片和諧的“晚安”和“主播明天見”。
她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么,補充道:“啊,對了,跟大家說一下,明天晚上我有個朋友約我吃飯,所以要請假一天,大家不要等我哦。”
???
不要啊主播!我明天唯一的快樂沒有了!
什么朋友?男的女的?拉出來給大家看看!
嗚嗚嗚,雖然主播有自己的生活,但是我還是想哭。
明天沒有梔子姐姐的晚安我要怎么睡覺啊!
啊啊啊不要啊!!!!!
彈幕瞬間哀鴻遍野,辛擇梟盯著那句“朋友約我吃飯”,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看不清神情。
朋友?
吃飯?
這兩個詞在他腦中反復回響,像兩根尖銳的刺,扎進了他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的神經。
是男是女?
他們要去哪里吃?會聊些什么?
一種陌生的、酸澀的情緒從心底翻涌上來,帶著一股熟悉的暴戾,幾乎要沖破他用那道聲音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墻。
明天……
聽不到她的聲音了。
這個認知,比任何藥物的戒斷反應都來得猛烈。
沈梔沒看彈幕的哀嚎,笑著又說了句“周日見”,便干脆地關掉了直播。
屏幕一黑,整個世界喧囂的雜音瞬間回籠,刺得他耳膜生疼。
“叮咚。”
手機屏幕亮起,是那個雪白的薩摩耶頭像,照例發來了一個音頻文件。
知之為梔之:老板晚安,今天的份請查收呀~[兔子揮手.gif]
往常,他會第一時間點開,讓那聲音將自己包裹。
可今天,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文件,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遲遲沒有落下。
錄音是假的,是過去的。
明天,她會和那個所謂的“朋友”在一起,用鮮活的、帶著笑意的聲音交談,而他只能守著一段冰冷的錄音。
不行。
他第一次沒有立刻去聽那段獨屬于他的慰藉,胸口那股被壓抑的躁動,因為嫉妒和獨占欲而愈發洶涌。
他拿起手機,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擊,刪刪改改好幾次,最后卻還是忍不住不禮貌的發出了一句簡短到近乎質問的話。
鵲木:明晚不播了嗎?_c